
千鈞一發之際,大伯衝上來替他挨了一棍:
“李亮你瘋了!他爸可是市裏的大領導,打了他,全村都沒有好果子吃!”
“滾開!”
我什麼都聽不進了,滿腦子都是他侮辱我媽和姐姐的話。
紅著眼追過去,一棍子抽倒攔路的大伯。
怒火中燒下,大伯和律師兩個正常人竟然跑不過我一個瘸子。
我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揮舞著棍子窮追不舍。
終於,趁著律師摔在柴火堆旁的間隙,我高高舉起棍子,對準他的腦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槍響震耳欲聾。
“住手!”
陳珂舉著槍站在院門口,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後怕。
他身後的兩名警員迅速衝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你鬧什麼鬧!”
陳珂走到我麵前,眼神複雜:
“故意傷害甚至想故意殺人!你是真以為自己不會蹲監獄是嗎?”
我沒有說話。
見我被警察製服,大伯獰笑一聲從地上爬起:
“呸!小畜生!讓你狂,這下踢到鐵板了吧?老子和你爹治不了你,自然有人能治你!好好‘享受’吧!最好這輩子都別出來!”
那名律師也緩過勁來,上警車前睨了我一眼:
“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敢跟我動手,這事沒完!”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屋裏傳來大伯和我爸保證的聲音:
“放心!都打點好了!判了刑以後就沒人打你了!”
警車顛簸離開村子。
我盯著手銬發呆,不知是喜多一點還是悲多一點。
恍惚間,聽見陳珂在前座低聲輕歎:
“你可真行!我要是再晚來一步——”
我抬起頭,卻發現他並沒看著我的方向。
第一次進城,我被暫時收押進了看守所。
每天都有人來問話,問的都是家裏以前的事——
媽媽是怎麼來到大山?姐姐是如何被賣進城裏?
我打律師那事,倒好像沒人提了。
我本以為他靠山也就那樣。
可兩個月後,法院傳票來了。
庭審那天,旁聽席擠滿了向陽村的村民。
他們看著我,眼神裏有厭惡,也有快意。
老登被大伯攙著坐在前排,見我穿著看守所的馬甲進來,渾濁的眼睛亮了:
“小畜生,你也有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老子先死還是你先死!”
大伯挺著肚子,聲音洪亮:
“看看!這就是不敬長輩的下場!連律師都敢打,反了天了!老李家沒這種孽障!法官得重判,給村裏除害!”
村長也坐在證人席,道貌岸然地笑了笑:
“亮子啊,早聽勸多好。百善孝為先,你對你爹那樣,遲早要遭天譴。現在法律來管你了,也好,進去好好反省,重新做人。”
“肅靜!”
法槌擲地有聲,法官嚴肅的聲音很快壓過了法庭的嘈雜。
庭審開始,法官看向原告席上的律師:
“現在,請原告政霖陳述訴訟請求及事實理由。”
所有人的目光,帶著期待和興奮,齊刷刷投向緩緩站起身的政霖。
他今天穿著一身熨帖的襯衫,嘴角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但神色早已恢複了往日的矜貴傲慢。
他環視一圈,目光在觀眾席第一排停留片刻後緩緩開口:
“我要控告向陽村李寶民、李寶國、以及向陽村前任及現任村長王富貴,共同涉嫌長期、多次拐賣婦女兒童,並故意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