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目相對,周宴深瞳孔一縮。
許亦歡卻是淡然,將他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宴深哥,怎麼不走?”
從副駕駛座下來的是許亦歡在醫院見到的那個小姑娘,也是周宴深心裏的‘乖寶’,江家大小姐江阮阮。
她順著周宴深的目光看過去,臉上扯出了然的笑容。
“宴深哥,這不是......”
周宴深警告地掃了她一眼,“阮阮,你先進去。”
話落,他疾步朝許亦歡走去。
江阮阮看著周宴深的背影,目光落到許亦歡身上,妝容精致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恨意,才拎著包包朝別墅走去。
別墅草坪,周宴深停在許亦歡跟前,臉色淩然。
“歡歡,你怎麼會在這裏?”
許亦歡平靜抬眸,麵無表情地扯謊:“我手受傷,身上的錢都送進醫院裏了,不想被餓死,就給我媽打電話了。”
周宴深知道許亦歡的經濟情況,沒有懷疑。
漆黑的眼眸掃過她的手,眼底掠過一抹心疼,但語氣依舊染著薄怒。
“你沒錢,你為什麼不和我說?”頓了頓,他又軟下語氣解釋,“歡歡,我不是怪你的意思。隻是你知道你媽她......”
許亦歡直直對上他的視線:“我沒說嗎?我記得給你打過電話,也發過消息。可你像是看不見,每天發來的消息不是說工作累、就是一些閑......”
周宴深臉色微變,喉結滾了滾,“可能是工作太忙,我沒注意......抱歉歡歡。”
許亦歡垂眸,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其實她根本就沒打過電話,也沒有發過消息。
但周宴深卻沒有懷疑......可見一斑。
她沉默著,直到周宴深伸手過來拉她,才不動聲色地避開,反問:“你呢,哥哥怎麼會回周家?你不是說,明天才出差回來嗎?”
“還是說,哥哥早就瞞著我回家了?”
周宴深手停在半空,像是沒料到許亦歡突然發問,愣了一下。
許亦歡輕笑,“我說錯了,這裏是哥哥的家,你自然是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不該我來問。”
“不過哥哥,能告訴我剛剛那位小姐和你是什麼關係嗎?”
她嗓音輕輕軟軟,半點聽不出生氣的語氣,雖是質問,卻又仿佛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緊要的事情。
“周宴深,你還記得我從前和你說過的話嗎?如果你喜歡上了別人,能不能先和我離......”
“不離婚!”周宴深沒等許亦歡把話說完,就緊緊把她抱進懷裏,“歡歡,我們不離婚,別和我說這種話!也別再喊我哥哥!”
他很用力,像是生怕她要離婚一般。
可是怎麼辦呢......離婚協議他都已經簽好了。
他騙她這麼多,她就騙他這麼一次,也算扯平了吧。
許亦歡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好,不離婚。但能不能先鬆開我,我傷口還沒有完全恢複,還有些疼。”
“抱歉歡歡......”
周宴深連忙鬆開她,卻仍然緊緊握著她沒受傷的左手。
“我是一個月前回周家的,隻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和你講,再加上你和阿姨的關係......至於剛剛那位小姐,是父親合作方的千金,說要過來拜訪一下,便順路帶來。”
許亦歡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周宴深跟在她身後,捏著她的手,“歡歡,既然你也搬回來了,那往後我們就在家裏住。你盡早生個寶寶,到時候哄一哄父親,他一定不會再反對我們......”
許亦歡瞥了他一眼,勾了勾唇,“好啊。”
餘光裏,她看到那位阮家千金就站在別墅廊下,正撅著嘴瞪著周宴深。
下一秒,許亦歡就感受到掌心的溫熱消失。
“歡歡,你做飯好吃,去廚房幫一下阿姨吧,我過去招呼一下客人。”
話落,他徑直朝著江阮阮走去。
許亦歡平靜看著。
看著剛剛還情深意切對她說對不起的男人,毫不猶豫朝另一個女人走去,甚至無所謂她的傷口,讓她去廚房幫忙。
她輕笑,轉身離開,在廚房衝洗著自己的手,一遍又一遍。
這頓飯她沒吃兩口,全程看著餐桌上各異的表情。
周父對江阮阮的喜愛、她親生母親對江阮阮的諂媚、還有她的丈夫周宴深對江阮阮的愛護......
她沒胃口,在被惡心得受不了時放下筷子。
上樓時,她聽到母親在背後罵她。
“別管她,這死丫頭就這樣,活該小時候被人關進小黑屋裏。真不討喜,要不怎麼欺負她不欺負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