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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三歲的兒子患有罕見血液病,等了一年多終於等到了配型成功的骨髓。

手術當天,丈夫顧淮安卻帶著他的情人衝進醫院,搶走了那包救命的“血袋”。

“舒晚,你竟敢偷走我們孩子的臍帶血,去救你那個野種?”

情人懷裏的狗病懨懨的,她哭著說:“阿淮,我們的寶寶病了,現在隻有這袋血能救它的命了。”

我跪在地上求他,他卻一腳踹開我,命人將那袋血盡數輸給了那條狗。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

直到他父親的電話打來:“逆子!你弟弟從國外送來給你兒子的救命骨髓,你弄到哪裏去了!”

顧淮安愣住了,看向那隻剛被輸完血的狗。

1

林月抱著那條叫“寶寶”的狗,縮在顧淮安懷裏。

“阿淮,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們的‘寶寶’。”

主治醫生張主任快步衝過來,擋在護士麵前。

“顧總!這不行!”

他急得滿頭是汗。

“這是救命的骨髓,不是普通的血製品,給狗輸了會出事的!念念......念念就真的沒救了!”

顧淮安抬手就推開張主任,動作粗暴。

“出事?”

“一條狗能出什麼事?”

“倒是病床上那個野種,死了正好,省得給我顧家丟人。”

他口中的“野種”,是我們三歲的兒子念念。

此刻,念念就躺在不遠處的無菌病房裏,小小的身體插滿了管子,靠著呼吸機維持生命。

他在等這袋“狗糧”救命。

我沒有再求他,甚至連眼淚都沒有,直直盯著他們。

林月被我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地往顧淮安懷裏縮了縮,聲音卻越發嬌軟。

“舒晚姐姐,你別這麼看著阿淮,他也是沒辦法呀。

“我們的寶寶病得很重,醫生說隻有這種‘高活性臍帶血’才有可能救它。”

她故意把“臍帶血”三個字咬得極重。

那是我們第一個孩子,因她設計流產而未能出生的孩子的遺物。

顧淮安一直以為,是我把那份臍帶血偷偷藏了起來,當成寶貝。

我忽然笑了,笑聲幹澀,帶著諷刺。

“所以,你以為這是那個死去孩子的臍帶血?”我輕聲問,

他以為我偷來,是為了救念念?

我的笑聲讓顧淮安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摟緊了林月,對我滿臉鄙夷。

“怎麼?死了兒子還笑得出來?”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顧淮安見我不說話,臉上的得意更甚。

他大概以為我被他罵傻了,嚇破了膽。

他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動作瀟灑地甩在我臉上。

“一百萬。”

“夠你給你那個野種買個豪華骨灰盒了。”

“別說我顧淮安對你無情。”

“無情?”我重複著這兩個字,“顧淮安,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是誰跪在我麵前,哭著喊我‘晚晚’,求我賣掉婚房,甚至不惜四處借貸,才幫你渡過難關?”

他最忌諱的,就是被人提起那段靠我“扶貧”的屈辱過往!

“你閉嘴!”他惱羞成怒,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林月見狀,趕緊上來拱火,假惺惺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阿淮,你別這樣對姐姐,念念畢竟是她兒子,她心裏難受也是正常的。”

她話鋒一轉,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不過人死不能複生嘛,念念的犧牲能救活我們的寶寶,也算是功德一件。”

“他下輩子一定能投個好胎。”

功德一件?

拿我兒子的命,去給一條狗積功德?

顧淮安立刻摟緊了林月,在她額上親了一口,滿眼寵溺。

“還是我的月月最善良。”

他轉頭看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舒晚,你看看你,整天擺著一張死人臉,我看你兒子死得活該!”

他不再理我,轉身對旁邊嚇得戰戰兢兢的護士下達命令。

“還愣著幹什麼?”

2

他的聲音暴躁又狠戾。

“立刻給狗輸血!”

“要是耽誤了我們的‘寶寶’,我讓你們整個醫院都開不下去!”

護士們嚇得臉色慘白,不敢動,求助地看向張主任。

張主任臉色鐵青,拳頭握得死緊,卻礙於顧家的權勢,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心冷到了極點。

他們哪裏是來救狗的,分明是早就盼著我兒子死。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

結婚三年來,顧淮安一直懷疑念念不是他的孩子。

就因為一份被林月動過手腳的親子鑒定。

而我,之前為了顧及他可笑的男性尊嚴,才藏起了那張他患有嚴重弱精症、自然受孕率幾乎為零的檢查報告。

念念,是我倆飛了十幾個國家,做了無數次試管,才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

這些他都忘了。

就連我現在說什麼他都不信。

他隻信林月在他耳邊編造的那個“被我戴了綠帽”的可憐故事。

護士的手在抖。

顧淮安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她身上。

最終,她還是屈服了,顫抖著將那根粗大的輸液針,紮進了那條白色小狗的血管裏。

血袋裏的紅色液體,開始緩緩流淌。

我沒有再阻止。

我隻是平靜地拍了拍手,清脆的兩聲,吸引了走廊裏所有人的注意。

顧淮安、林月、張主任,還有那些同情我的醫生護士,都看了過來。

“輸吧,趕緊輸。”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帶著鉤子,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這可是你自己選的,到時候別後悔。”

顧淮安皺起了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後悔?”

“我顧淮安這輩子就沒寫過‘後悔’兩個字!”

“舒晚,你少在這妖言惑眾!”

林月抱著那條狗,一臉天真地對我炫耀,眼裏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姐姐,你看,寶寶開始有精神了呢。”

“這血真管用,謝謝你的‘成全’哦。”

她懷裏的那條狗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得意,配合地對著我這邊虛弱地叫了兩聲。

“汪......汪......”

顧淮安放聲大笑,粗糙的手掌揉了揉那條狗的腦袋。

“聽見沒,舒晚!”

他指著我,笑得猖狂。

“連條狗都在感謝你媽積德,給你生了個短命的野種,好給它續命!”

周圍的醫生護士發出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

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憐憫。

然而我卻笑了。

我捂著嘴,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的笑聲尖銳,在這死寂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顧淮安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他媽笑什麼?”

他勃然大怒,朝我吼道。

我放下手,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慢悠悠地說。

“我隻是覺得,有些東西,一旦輸錯了,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怕你......承受不起。”

話音剛落,顧淮安的手機響了。

刺耳的鈴聲劃破了凝滯的空氣。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他的助理。

他不耐煩地接起,對著電話那頭就是一通咆哮。

“什麼事?沒看我正忙著嗎?天大的事也給我等著!”

吼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3

我的話像一根刺,紮進了顧淮安那可悲的自尊心裏。

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承受不起?”

他怒極反笑,幾步衝到護士麵前。

他一把奪過護士手中的血袋,親自上手調節輸液管上的流速閥。

他將閥門擰到了最大。

“老子今天就要讓你們看看,什麼是我想做就沒人能攔得住!”

鮮紅的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湧入那條狗的體內。

隻過了幾秒鐘,那條原本還算安靜的狗,開始出現劇烈的不安。

它躁動地在林月懷裏掙紮,四肢抽搐,嘴裏發出痛苦的嗚咽。

“阿淮!”

林月被嚇到了,尖叫起來。

“寶寶它......它好像不舒服!”

隨行的寵物醫生急忙衝上來檢查,剛看了一眼,臉色就瞬間大變。

“顧總,不行!快停下!”

他聲音都在發抖。

“血製品輸入太快了!而且異體輸血有強烈的排異反應,再這樣下去,狗會死的!”

“廢物!”

顧淮安現在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一腳踹開那個醫生。

“連條狗都治不好,我要你有什麼用!”

他紅著一雙眼,死死地瞪著我,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舒晚!是不是你在這血裏動了手腳?”

“你想害死我的寶寶?”

我冷笑一聲,看著他瘋狂的模樣,隻覺得可悲又可笑。

“顧淮安,你是不是忘了,這血是你親手搶走的。”

“從頭到尾,我連碰都沒碰過一下。”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是一條信息。

“舒小姐,二少爺他讓我轉告您,他為念念準備的‘生命禮物’,您收到了嗎?”

發信人是顧淮安的親弟弟,顧淮陽的助理。

我趁他不注意,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快速編輯了一條信息,直接發給了公公:

“爸,淮安正在醫院,要把淮陽從國外寄來救念念的骨髓,輸給林月那條狗。速來。”

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我剛收起手機,顧淮安已經像頭發瘋的野獸一樣衝了過來。

他粗暴的大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狠狠按在牆上。

“說!你到底做了什麼手腳!你這個毒婦!”

窒息感瞬間包裹了我,我的臉因為缺氧而漲得通紅。

但我依然看著他,從喉嚨裏擠出破碎的字句。

“我......什麼都沒做。”

“我隻是在想,如果......如果這血,比你的命還金貴呢?”

他的手機再次瘋狂地響了起來。

這次,屏幕上跳動著的名字是“爸”。

他看都沒看直接掛斷。

4

“比我的命還金貴?”

顧淮安被我的話震住了,掐著我脖子的手,下意識地鬆了一下。

就這一瞬間,新鮮的空氣湧入我的肺裏。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林月抱著那條不斷抽搐的狗,哭喊著打斷了他的思緒。

“阿淮!別跟她廢話了!快救救我們的寶寶啊!”

顧淮安回過神,將我狠狠推倒在地。

我的後腦勺重重地撞在牆角,一陣天旋地轉,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額角流了下來。

他不再理我,轉而對嚇得不知所措的張主任下命令。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必須救活它!”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否則,你就等著從院長位置上滾蛋吧!”

張主任和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被迫圍著一條狗進行緊急搶救。

強心針、吸氧、心肺複蘇......

所有用在人身上的急救措施,此刻都用在了一條狗身上。

場麵荒誕至極。

輸液袋裏的骨髓已經見底了。

那條狗在經過一陣劇烈到幾乎死去的抽搐後,竟然奇跡般地慢慢平靜了下來。

隻是呼吸依舊微弱,奄奄一息。

林月破涕為笑,抱著那條狗親個不停。

“我就知道寶寶福大命大!阿淮,你真棒!”

顧淮安臉上也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從口袋裏甩給我一份文件,紙張輕飄飄地落在我的臉上。

是離婚協議。

“算你識相沒再鬧。”

“趕緊把離婚協議簽了!”

他用腳尖踢了踢我的手臂。

“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就帶著你的野種骨灰趕緊滾蛋!”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得意而扭曲的臉,撿起地上的筆,在協議末尾的簽名處,利落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舒晚。

兩個字,寫得無比清晰。

顧淮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爽快。

他愣了一下,隨即搶過協議,立刻拍照發給律師,讓他馬上辦理生效。

生怕我反悔。

林月抱著那條狗,得意洋洋地走過來。

她在我麵前蹲下,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舒晚,看見了嗎?阿淮為了我,連你兒子的救命血都舍得拿來喂狗。”

“你說,你兒子是不是該感謝我?”

她頓了頓,捂著嘴輕笑。

“哦,我忘了,他馬上就要死了,想感謝也開不了口了呢。”

我看著她那張塗著精致妝容的臉,忽然笑了。

“林月,你知道嗎?”

“有些人的血,是不能亂輸的。”

“會遭天譴。”

我的話讓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顧淮安摟住她的肩膀,將她護在身後,一臉鄙夷地看著我。

“舒晚,識相點就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看在你兒子為我的‘寶寶’做了貢獻的份上,我可以讓保鏢晚十分鐘再把你扔出去。”

我從地上從容地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被他扯亂的領口。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我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骨髓交給你們就是你們的了,我就不帶走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

“就是不知道,等顧董來了的時候,你們倆千萬記得。”

“是你們親手把這份‘大禮’,送給了這條狗!”

“你還敢拿我爸來壓我?”

顧淮安瞬間被激怒了。

“我告訴你舒晚,顧家現在是我做主!”

他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威脅。

“別說用你兒子的血喂狗,我就是把你和你兒子的骨灰一起揚了,我爸也管不著!”

我忽然笑了,叫了他的名字。

“顧淮安。”

他厭惡地皺眉。

“我隻跟你說,念念需要骨髓移植。”

我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地說。

“你怎麼就那麼認定,這袋血,一定是我偷來的......”

“而不是......有人特意為你兒子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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