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為惡毒女配的家生仆人,
從我爸爸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那輩開始算起,
我們家便是她家的仆人了。
所以當我知道,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小姐,在長大後,會成為書中的惡毒女配時。
我內心的震驚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倒不是舍不得我爺爺奶奶每月八萬的退休金,
也不是舍不得我爸媽月薪五萬、年終獎二十萬還雙休的優渥工作,
更不是舍不得我從小到大隻比小姐薄一點點的壓歲錢,以及未來繼承衣缽後繼續跟著小姐吃香喝辣的美好生活。
主要是,我家小姐,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要才華有才華,從小接受最頂尖的教育,舉手投足間都是真正的名媛風範。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會被一個不知從哪個小地方來的轉校生比下去?
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那個從小跟在我們身後,靠著顏家的照拂才能在這個圈子裏立足的嚴濯。
竟然會在未來幫著外人傷害小姐,甚至導致顏家不得不放棄國內產業遠走海外?
不行,這絕對不行!
主要是仆人這個職業,最講究的就是知恩圖報。
主要是我家小姐,她本就該擁有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
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一些耽美小說裏總要安排一個女性角色充當惡毒女配。
這本質上和把甜寵文的女主角性別一轉變成男性有什麼區別?
兩個男的在一起就磕起來了,兩個女的在一起就比起來了?
說到底,這個世界對男性還是太過寬容了。
用力合上那本讓我越看越生氣,越看越離譜的書。
我走到窗邊,看著花園裏正在插花的顏安安,以及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書的嚴濯。
安安今天穿著一身香奈兒的早春套裝,優雅地修剪著花枝,陽光灑在她精致的側臉上,連發絲都在發光。
其實要說稱為家生仆人,並不準確,我和安安的關係,更像是姐妹,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畢竟我還在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怎麼樣安慰安安妹妹,讓她不要哭,開開心心的和我玩。
在這一輩中,整個顏家也隻有我們兩個女生,自然從小到大,我們要親近些。
我了解她,她了解我,就像是整個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一般。
所以我完全不能接受,我小小乖乖的妹妹,怎麼會變成書中的惡毒女配?
而嚴濯,這個從小就被父母送到顏家附近,美其名曰“孟母三遷”,實則就是為了接近顏家資源的小子。
此刻正裝模作樣地看著書,眼神卻時不時飄向安安,眼中的算計一閃而過,果然是啊。
要是我沒有看到這本書,說不定真的會被狼子野心的某人給糊弄過去,狼子野心啊。
將書放在枕頭下方後,我一個勁兒頭就飛奔了出去。
小姐~你的老奴來啦~
我比安安年長兩歲,按照正常的升學流程,現在本該去上大學了。
但我怎麼可能放心離開?
起初我對書中的內容也是將信將疑,或許隻是剛好重名而已,可怎麼會有這麼多重名。
可怎麼會知道,安安和我小時候在花園裏麵玩,突然衝出來了一隻野貓,想要襲擊我倆,卻被嚴濯擋了下來。
從那次之後,顏家才開始對嚴濯家進行資源上的幫助。
可傭人眾多,安保齊全的家裏,這麼會突然跑出來一隻野貓?且剛好在嚴濯來的時候,撲倒出來,攻擊我們?
粗思很恐,細思也極恐。
那本書裏寫得清清楚楚,就在我離開的第一個學期,安安的班級裏就會轉來那個所謂的“真命天子”沈楠安。
書中描述他是個家境貧寒卻自強不息的優等生,一進學校就受到全班排擠,隻有嚴濯對他伸出援手。
書中安安為了和嚴濯像往常一般,隻是做了很多正常的事情,兩人平時相處的事情,就變成了博人眼球,亂吃飛醋,為難貧困生的惡毒女配,淪為了嚴濯和沈楠安愛情的墊腳石。
沃德發,我不信。
我相信安安對他有著青春期的悸動,畢竟總是來的那麼無厘頭,剛好有一個人出現在自己的身邊,剛好符合自己的幻想。
噓寒問暖,體貼帥氣,知根知底,一起長大,心裏的悸動,定然是有的。
但是書中的孤立與校園欺淩,想到這裏我就想笑,沃德發?
國際部的這些少爺小姐們,哪個不是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禮儀風度都是刻在骨子裏的,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去排擠一個轉校生?
是說,他們每天忙著參加各種名流酒會、學習馬術高爾夫、跟著父母出席商業活動都來不及,好不容易上課閑下來的功夫,還要特意去刁難一個不相幹的人?
是說,我家安安那麼閑?那以後怎麼給我賺錢?怎麼給我發工資?
離譜,離譜。
這點時間拿來幹什麼不好?拿來去注意毫不相幹的人?
“嚴濯,”我一邊表演著我的絕技,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聽說你家那棟別墅的房貸終於還清了?”
嚴濯握著書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微微發白。他抬起頭,聲音卻保持著平靜:“顏小殷,你從哪裏聽說的?”
“嗯?”安安正在插花的手頓了頓,有些詫異地看向我們,“什麼房貸?嚴濯家不是全款買的房子嗎?”
我邪魅的勾唇一笑,沒有回答。
他們實在是不懂得從太爺爺那輩兒開始,就是家裏人的含金量,這些豪門秘辛我自然比安安清楚得多。
嚴家當年為了擠進這個圈子,不惜重金在這個別墅區買下那棟房子,還是辦的按揭。
這些年來,嚴濯的父母費盡心思討好顏家,不就是為了能從中分一杯羹嗎?
“還清了。”嚴濯垂下眼簾,聲音低沉。
“哦,那就好。”我輕描淡寫地帶過這個話題,轉而看向顏安安。
“安安寶寶~下個學期我就要去上大學了,要好幾個月不能和你玩兒呢。”
顏安安原本明媚的笑容頓時黯淡了幾分,連手中的花枝都放下了:“這麼說,開學後我就要自己去上課了?”
平時雖然也是我們三個一起去上課,但是回到家裏的時候,更多是我和安安在一起,心裏的失落,我自然也是感同身受。
看她失落的樣子,我連忙安慰:“安安~我會每天都和你視頻的~而且大學課程比較自由,我一有空就回來。”
我自然也沒有錯過,嚴濯聽到我要去上大學之後,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狗東西,心眼真多,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