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收留了無家可歸且有自殘傾向的兄弟。
起初葉初夏極力反對,在她的眼裏,我兄弟的死活遠不比我們的二人世界重要。
我百般懇求後,她鬆口了。
等兄弟搬了進來,他倆恨不得把「避嫌」兩字刻在臉上,杜絕了一切單獨相處的可能。
可兄弟這一住就是半年。
半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人。
比如葉初夏會在我出差的時候,在牆上掛滿鮮花氣球,為我的兄弟慶生。
把我改簽回來的一路風塵仆仆,襯得像個笑話。
我戳破氣球,摔爛鮮花,把他們精心布置的場地砸個稀爛。
卻隻得到葉初夏一句:
「夠了,他有抑鬱症,你別刺激他。」
我定定的看著他們。
一個是已經談婚論嫁的女友,一個是處了十四年的兄弟。
我在他們麵前,像個傻子。
......
「你在幹什麼?」
葉初夏坐在床邊,看著在臥室翻箱倒櫃的我,語氣隱忍。
「哦,我在數避孕套有沒有少。」
「、2、3......」
寂靜的房間裏,隻能聽見我神經質般的數數聲,和葉初夏壓抑著的喘息。
「沈闊,我再向你解釋最後一遍!」
「今天我本來準備上班,但發現徐嘉平精神恍惚差點吞藥。為了不讓你的朋友進搶救室,我就做了點事情轉移他的注意力。」
「我隻不過是幫他過了個生日,僅此而已!沒有其他的越軌行為!」
「你能聽懂嗎?!」
是嗎?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輕聲問:
「是不想,還是沒來得及?」
「如果我沒有改簽高鐵,如果我沒有提前回來,你們現在是不是已經上床了?」
葉初夏倏地起身,她站在我麵前,冷清的臉上露出不屑。
又一字一頓的強調:
「沒有如果。」
「沈闊,不要把我們想的那麼臟。」
我愣愣的看著她,心口發澀。
葉初夏沒有像以前一樣撒嬌著求我原諒,而是冷漠的別過臉。
我和她的感情一向很好,在一起六年,吵架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甚至每次發生矛盾,都是她先低頭。
但她今天卻為了我的朋友,在這與我歇斯底裏的互相指責。
「你們讓我覺得惡心!」
她就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惡心?」
「我和他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嗎?」
「沈闊,你究竟想怎樣?」
「從回來到現在,你還沒發泄夠嗎?」
「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猜測,從六點鬧到了十二點!你有完沒完?!」
沒完!
一想到推開門看見的場景,我就像吃了蒼蠅一樣的反胃!
昏暗的燈光下,他們緊挨著坐,背後的牆上是用氣球和玫瑰拚出的【生日快樂】。
徐嘉平笑著切蛋糕,頭上還頂著一個可笑的紙皇冠。
而我的女友,正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他,還任他抹去她嘴角沾著的奶油。
這要我怎麼相信,他們兩人清清白白?
「嘭」的一聲,是入戶門被打開又關上了。
一片狼藉的客廳裏,徐嘉平留下的那張紙條格外引人矚目——
【我走了,你們不要吵架了。】
人走了,次臥的東西還在。
葉初夏緩了口氣,將紙條捏皺,下意識的去追。
卻被我拽住了胳膊。
「你去做什麼?他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皺眉看我,不可思議道:
「已經淩晨一點了,你就讓他一個人走?」
「萬一他想不開怎麼辦?」
聽見她的話,我胸口抽痛,費勁的喘息。
徐嘉平在我這住了半年,情緒隔三差五的就要崩潰一次。
我經常在深夜披上外套,央求葉初夏幫我一起找他。
那時她是怎麼說的?
她說——
「你這朋友真是病得不輕,他心裏不舒服非要搞得別人也不安生?」
「他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
「畢竟是我的朋友,你就幫幫忙麼。」
最後她臭著臉穿上裙子:
「讓他記住,我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去找的他。」
「下不為例!」
而現在她說——
「他畢竟是你的朋友,你有必要那麼冷血嗎?」
葉初夏大力的甩開我的手:
「沈闊,你在家冷靜冷靜,去照照鏡子。」
「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醜。」
關門聲就像巴掌,重重的打在了我的臉上。
我沉默的點了支煙。
這是我和葉初夏用愛布置的婚房。
如今空蕩蕩的,隻剩我一人。
手機有未讀消息,是被我拒絕過一次的獵頭:
【沈闊,你真的要放棄這份工作嗎?】
【我們給出的薪資待遇遠超你現在的公司,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上次我拒絕他的理由是:
我的愛人和朋友都在身邊,不打算去陌生的城市發展。
可如今......
我編輯著回複: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