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婉的病情惡化得比醫生預想的還要快。
疼痛不再是間歇性的,而是持續不斷的折磨。
杜冷丁的劑量加了又加。
我整夜守在她床邊,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生怕一閉眼,她就停止了呼吸。
哪怕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住這種連軸轉。
淩晨三點。
我趴在床邊,意識模糊了過去。
夢境像潮水一樣湧來。
又是那個懸崖。
海風呼嘯,吹得人睜不開眼。
蘇蘇站在崖邊,回過頭衝我笑。
那笑容淒厲又決絕。
“顧川,放手吧。”
“不!我不要!”
我衝過去抓她的手。
指尖滑膩,抓不住。
她像一隻斷線的風箏,直直地墜落下去。
“蘇蘇——!”
我在夢裏嘶吼。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帶你來這裏!”
“是我殺了你!”
我猛地驚醒。
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襯衫。
一抬頭,對上了一雙眼睛。
林婉醒了。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溫柔。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我看不懂的恐懼和陌生。
她在發抖。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怕。
“婉婉,怎麼了?是不是哪裏又疼了?”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被子裏。
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顫抖。
“不要碰我......”
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我愣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我柔聲安慰,“我在呢,別怕。”
她沒說話,隻是把被子拉得更緊。
那一刻,我以為她是病痛折磨得情緒失控。
我不知道,剛才那幾句夢話,在她聽來,就是魔鬼的自白。
接下來的兩天,家裏的氣氛變得詭異。
林婉不再讓我給她擦身。
我削好的蘋果,她一口沒動,放到了氧化發黑。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暴起傷人的野獸。
我以為是她不想讓我看到她狼狽的樣子。
我變著法子給她做營養餐。
跪在床邊給她讀童話書,想逗她笑。
她背對著我,肩膀聳動。
我以為她在感動。
其實她在哭。
在絕望。
她在日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
“他演得真像,連我都快信了。”
“原來溫柔的背後,藏著這麼可怕的真相。”
“他怎麼可以這樣,我那麼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