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蔣紀白的朋友圈炸了。
起因是他把女兒朵朵的滿分作文《我的爸爸》曬在了朋友圈。
本想收獲一波誇讚,卻不曾想引發好友的熱議——
【好奇怪,你廚藝一流,為什麼朵朵說你是廚房殺手?】
【你不是四肢不協調嗎?怎麼你女兒還誇你是天生的舞蹈家?】
【建議嚴查一下,你女兒不像是親生的。】
好友無心的玩笑話,卻像尖銳的銀針般深深紮進蔣紀白的心臟。
他不信邪地認真翻看了朵朵的作文。
字字真心,卻無一字像他。
帥氣的寸頭、爛到爆的廚藝、很會跳舞的才華......都跟他毫不沾邊。
與此同時,家庭醫生發來了朵朵的體檢報告。
【蔣先生,朵朵很健康,隻不過......她的血型跟您的並不匹配。】
醫生說的很委婉,可蔣紀白卻讀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血型不匹配......不就意味著他和朵朵沒有血緣關係嗎?
腦子“嗡”的一聲炸了,蔣紀白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樣,渾身僵硬的厲害。
他做了大半年的試管才迎來的女兒,怎麼可能跟他沒有血緣關係!?
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蔣紀白想要叫上妻子江明月去醫院再次做檢查。
可剛下樓,他就看見江明月牽著朵朵的手要出門,還特意叮囑朵朵。
“小聲點,別吵醒他。”
什麼意思?
這麼晚了他們又要去哪裏?
蔣紀白硬生生止住了上前質問的衝動,驅車跟了他們一路,最終停在蔣家老宅。
還沒等江明月按門鈴,一個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打開門,把母女倆抱了個滿懷。
而那男人,正是蔣紀白剛回國的親生哥哥,蔣煜。
蔣煜寵溺笑道:“你們怎麼才來呀?我和爸媽都等著急了!”
向來頑劣調皮的朵朵罕見地露出乖巧討好的笑容。
“爸爸,我和媽媽去給你取生日禮物啦!媽媽特意找了國際頂級設計師打造的戒指哦!”
江明月溫柔地把一枚戒指戴在蔣煜手上:“怪我,讓你久等了。”
戒指折射出的光芒熠熠生輝,卻像利刃般狠狠穿透蔣紀白的心。
他的女兒喊他的親生哥哥叫爸爸?
他的妻子給他的親生哥哥送情侶對戒?
他們相擁著進屋,蔣紀白也緊跟其後,躲在光線暗淡的玄關處。
見江明月和蔣煜如膠似漆,蔣父蔣母無比欣慰。
“當年你們說分手就分手,一個賭氣出國,一個賭氣結婚,如今終於和好如初,連孩子都有了,我們也就放心了。”
蔣煜卻佯裝賭氣道:“誰跟她和好了?更何況她現在是弟弟的女人,我總不能搶弟弟的女人吧?”
江明月無奈解釋,那無奈裏還帶著一絲寵溺。
“阿煜,當初我和蔣紀白結婚隻是為了吸引你的注意,想讓你吃醋在意,之所以一直沒離婚,也不過是因為你說想要留學進修,我才會留下他來照顧女兒。”
“你知道的,我這些年根本沒和他上過床,騙他說我有心理疾病,還假裝做試管,就是為了生下我們的孩子。”
“隻要你願意,我隨時都可以跟他離婚。”
蔣紀白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幸被徹底碾碎,回憶突然衝破堤壩——
和江明月結婚八年,她總是借口性冷淡,從不願意和他肢體接觸。
卻無比執著於做試管:“紀白,我真的很愛你,我想要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孩子。”
蔣紀白看著她灼熱的眼神,一時心軟便答應了。
一路走來不知遭了多少罪,被多少人羞辱男性尊嚴,才終於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可誰曾想,江明月根本不是性冷淡,隻是單純的不愛他,不想碰他!
甚至還背著他生下了他和蔣煜的孩子!
還讓他成為最可笑的接盤俠!
見蔣煜還在賭氣,就連不善言辭的蔣父都忍不住安慰他。
“是啊阿煜,當初我和你媽媽決定生下紀白,也不過是想拿他的脊髓來給你治病。”
“隻要你平安幸福,他蔣紀白的存在才有意義,你又何必顧忌他的想法呢?”
一旁的朵朵也附和道:“爸爸,我一點也不喜歡家裏那個保姆爸爸,你就答應和媽媽結婚嘛!”
愛人陪伴身側,女兒訴盡忠心,父母偏愛永在。
蔣煜幸福的像童話故事裏的白馬王子。
可蔣紀白卻站在不見光的角落裏,感受著渾身血液一點一點涼下去。
他就這麼看著多年來對他不聞不問的父母滿麵春風,對蔣煜偏愛有加。
看著自己那向來冷淡高傲的妻子放下身段,對蔣煜噓寒問暖。
就連他含辛茹苦養了六年的女兒也忘恩負義,對蔣煜諂媚到了極點。
而他就像小醜,滿腦子都是他們薄情寡義的話。
......
愉悅的生日歌聲盤旋在屋子上空。
蔣紀白心裏卻如海嘯般震蕩,做出一個決絕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