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昏暗的走廊內,褐色的血漿塗滿了牆壁和天花板,病床歪七扭八地橫在過道邊,上麵滿是抓痕和血跡。
鄭鐘看看床,又看看輪椅,剛要說話,章雷虎立即打斷“我死也不要躺這些床上。”
鄭鐘砸吧了下嘴“行吧,看在你是傷員麵子上滿足一下你的潔癖。”
許午打著手電筒,突然蹲下身,看向麵前的一灘快要凝固的血。
“怎麼了?”陳知未見前麵停下來好奇問。
“這裏除了我們,還有其他的人。”許午看著自血灘處延伸至走廊盡頭的鞋印,默默拔出後背的砍刀。
“有人?”鄭鐘舔了舔尖牙“希望是可以吃的......”
“你個變態。”陳知未一臉嫌棄,默默離他遠了些。
許午關掉手電筒,繞開一地的吊瓶鐵架,貼近牆邊,眼神示意鄭鐘這個人形夜視儀。
鄭鐘立即比了個ok,將章雷虎交給保安,灰色的瞳孔散發著幽光,扒著牆角探出腦袋。
三秒後,鄭鐘咽了口唾沫,縮回腦袋一臉失望,貼著許午耳邊輕聲道“詭異,還是駝背詭異,背上隆地老高了…”
一聽是詭異,保安四人組臉“涮”的白了,身體哆哆嗦嗦,眼睛一直往出口瞟,好像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們拔腿就跑。
既然是詭異就沒什麼好磨蹭的,許午沉默走出牆角。
漆黑的走廊裏,一隻身形類似人類,後背卻高高隆起的詭異正在急診藥房的門口扒拉著什麼,發出微弱的喘息聲。
詭異似乎也察覺到什麼,動作一頓,突然回頭,手電筒的白光一閃,許午的砍刀已經穩穩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誰!”
一道顫抖的聲音自刀下傳來,這好像是人類的聲音。
許午微微皺眉,立即打開手電筒,發現麵前是個年紀不大的男孩,他的身上背著個身形消瘦,滿身血跡的男人。
“啊?人類?”鄭鐘湊上來,對上許午的目光,立即心虛地退回去,乖乖推輪椅。
“你們…你們是誰?”男孩看著近在咫尺的刀鋒,說話有些哆嗦“我,我身上沒吃的,也,也沒有武器,你們打劫我沒用......”
“打劫?”陳知未發現是人類後,終於挺直了腰“我們可不屑於欺負一個小朋友。”
許午剛要將砍刀收起來,急診藥房的門被猛地拉開,一道黑影迅速向他的麵門撲來。
他反應極快,在黑影撲來的刹那後撤一步,同時單手按住黑影的手臂用力一甩。
“咚”的一聲響。
黑影重重撞在牆上悶哼一聲,許午將強光手電筒照在黑影身上,光束下,是位衣著幹練,眉眼鋒利的女生。
女生被刺眼的光圈刺得扭開頭,語氣冷硬“把你的手電筒挪開!”
許午挑了挑眉“你偷襲我?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女生的眉峰皺起,倔強地擋在男孩和消瘦男人麵前“是你們先對我弟弟動手!”
許午看向罪魁禍首鄭鐘,鄭鐘立馬看天花板吹口哨。
“確實是我們把你弟弟認成詭異,才先動手的,抱歉。”章雷虎捂著腹部的紗布打圓場。
許午收起刀,手電筒的光線挪到了急診藥房,沒想到裏麵還蹲了個戴著棒球帽的高壯男人。
女生聞言,看向受傷嚴重的章雷虎,暫時放下了警惕“你們也是來找藥的?”
她走向章雷虎,無視張牙舞爪的鄭鐘,看向他腹部的繃帶,滿臉嫌棄“這是誰包紮的?這麼醜,你還活著簡直就是奇跡。”
章雷虎扯了扯嘴角“借你吉言。”
鄭鐘不服氣地嘟囔“包紮的挺好的啊,你又不是醫生…”
女人微微勾起嘴角,仰起頭“不巧,我就是醫生,看你們這灰頭土臉的樣子,水漆大橋的爆炸是你們弄出來的吧。”
許午沒否認。
男孩背著消瘦男人上前,好奇看著許午“你殺過不少詭異吧?我聞你身上的味道好奇怪,比一些詭異都可怕。”
許午看向他“腐生序列?”
男孩搖頭,驕傲地揚起稚嫩的笑臉“我是骨殖序列9抬屍人,鼻子很靈的!”
女生順勢自我介紹道“沈稻瀟,時序序列9鐘表人,這是我弟弟沈冠冕。”
鄭鐘眨眨眼,嘴巴變成“O”形“刀削寬麵?”
沈稻瀟的笑容一僵,隨即捏緊拳頭“再敢這麼叫我們,你死定了!”
鄭鐘默默縮回許午身後吐槽“好凶的女人。”
章雷虎讓保安推他進急診藥房,沈稻瀟蹲下來,纖細的手指直接翻看他的傷口,麵上嚴肅起來“如果你們信我,就讓我來醫治他,他快不行了。”
這裏一群人,除了章雷虎有點急救的知識,其他人對醫療一竅不通,許午幹脆看向章雷虎“你自己做決定。”
章雷虎對上沈稻瀟認真的目光,手指摩挲了一會後點頭,張開幹裂的嘴唇“我信你......”
“不過,你弟弟背的人沒事嗎?”
沈稻瀟一邊去藥櫃裏拿藥,一邊回道“這是我路上撿來的,我弟弟說他味道很奇怪。”
沈冠冕立即點頭“我撿到他時,他已經陷入了昏迷,滿身鮮血高燒不退,一直嘟囔著別去安全區,我想知道安全區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午蹲下身,與蜷縮在角落裏,目光呆滯傻樂嗬的棒球帽男人對視。
“我們來的時候他就在這裏,一直蹲在急診藥房,說什麼都沒反應,可能是嚇傻了。”沈稻瀟倒出一把藥遞到章雷虎嘴巴。
“吃了,吊命。”
章雷虎咽了口唾沫,一口悶掉後戴上了痛苦麵具“謝…了…”
許午在男人麵前揮了揮手,男人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傻笑著,他剛要起身,卻突然發現男人的小拇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指向地下的方向。
“嘿嘿…”男人突然傻笑出聲,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許午後退一步,捏緊砍刀。
他指著許午,笑得憨憨的“詭…詭......”
沈冠冕歪了歪頭,認真和男人解釋道“雖然他身上的味道確實很怪,但不是詭異。”
許午盯著男人的笑臉,一種極其不妙的想法湧上心頭,他猛地回頭,隻見急診藥房的大門處,一張美豔的臉不知何時貼在了玻璃上,猩紅的眼睛貪婪地盯著所有人。
“啊!”距離門最近的一個保安察覺到異動,扭頭便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逃離門口。
美豔護士的舌頭慢條斯理地舔過飽滿的紅唇,嘴角勾起誘人的弧度,一隻蒼白的手舉起,輕輕按上門把。
“不好!”許午瞬間一個箭步來到門邊,將最近的櫃子推倒,堵住急診藥房的大門。
美豔護士的手抵在門上卻沒推開,它臉上笑容擴展地更大,默默後退。
沈冠冕鬆了口氣,卻聽許午大喊“快!把櫃子都推過來堵門!”
鄭鐘立即去搬,陳知未有些疑惑“它不是要退走了嗎......”
“翁——!!!”
話音剛落,一陣令人牙酸的油鋸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