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年頭以男人為重。
要是家裏沒個男人,家產田地光靠一個姑娘根本守不住。
現在吃絕戶的事一點都不少見。
要是趙言今天真死在山裏,趙曉雅大概率會被趙木叔一家吞得骨頭都不剩,不光家產保不住,連她本人也會變成商品,隨便讓人處置。
這就是封建王朝的毛病之一。
因為女人幹活比不上男人,一旦家裏男人死了,官府就會把田產家業這些東西分給同族的親戚。
連趙曉雅,也算在“家產”裏頭!
“人沒想害老虎,老虎卻要吃人啊。”趙言冷笑著,臉色陰沉。
問出想要的消息後,他不再耽誤,掄起斧頭砍下趙義的腦袋,收拾完戰利品就匆匆離開了。
“大哥二哥怎麼還沒回來?”
鹿屍邊上,趙仁警惕地四下張望。
趙義和趙木去追趙言,已經超過一個時辰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心裏越來越不踏實。
雖說對兩個哥哥的身手很有信心,可這荒山野嶺的,誰也說不準會出什麼岔子。
“那小子一個人肯定打不過他倆難道是碰上猛獸了?”
趙仁皺著眉,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就在這時,前麵林子裏忽然傳來腳步聲。
“大哥?二哥?”
趙仁猛地站起身,抓緊長矛,緊盯著聲音來的方向。
嗖!
一支箭從樹影裏飛出,像道黑光,直接紮進了趙仁胸口。
趙言從林子深處慢慢走出來。
“是......是你?”
趙仁眼睛瞪得老大,聲音發顫道:“我兩個哥哥呢?”
“別急,這就送你去見他們。”
趙言站在十幾步外,再次拉弓射箭。
這一箭,正中喉嚨。
趙仁仰麵倒地,抽了幾下就沒氣了。
殺人得滅口,斬草要除根。
在這亂世裏,這是活下去的規矩。
趙言哼著歌,把箭從趙仁身上拔出來,擦幹淨,開始清點收獲。
這趟進山,真是賺大了。
除了打到的獵物,還撿了不少好東西。
一把硬弓、兩根自製長矛、一柄手斧、一套皮甲,還有二十多支箭和兩包金創藥,外加一張大龍山的地圖。
“這些箭真不賴,比我自己拿釘子磨的強多了,都是製式的鐵箭頭。”
趙言拿著箭筒裏的箭,眼睛發亮。
趙家兄弟是專業獵戶,裝備比趙言好多了,尤其是這些箭。
整整二十四支。
箭頭全是精鐵打的。
其中十二支是錐頭,用來破甲、打皮厚的大家夥;另外十二支帶倒刺,射進去就難拔出來,讓傷口一直流血。
每支箭頭上都仔細刻了血槽,隻要射中,就算當時不死,拖久了也能把血流幹。
“真是好東西!”
趙言笑了笑。除了箭,他更在意那張大龍山地圖。
那是手繪的,上麵清清楚楚標著每條山路、獸道的位置,連懸崖和沼澤都有,畫得很細。
山裏地形複雜,每年都有迷路或者踩進險地死在山裏的人。
最重要的是,地圖上用紅圈標出了好些大型野獸的活動範圍。
哪兒有鹿,哪兒有獾,哪兒有狼群。
都寫得明明白白。
有了這東西,以後要是想專門找哪種野獸,就不用滿山瞎轉悠碰運氣了。
“光是這張圖,就值這頭鹿了。”趙言眼睛一亮,小心地把地圖收好。
這往後就是他闖大龍山最重要的底氣了。
他轉身看向地上的鹿。
那隻黑鐵寶箱還靜靜浮在半空。
除了他,誰也看不見這玩意兒。
“又一個黑鐵寶箱,能開出什麼來呢?”他搓搓手,慢慢把手指伸了過去。
箱子隨即打開。
【恭喜,獲得《三月春》釀造方法。】
提示音響起的同時,一張有點發黃的紙出現在趙言手裏。
他仔細看去,紙上寫得密密麻麻。
“三月春,喝起來甜而烈,喉嚨到肚子像過了一道火,喝完嘴裏留香,整個人輕飄飄的,像踩著星星走路!”
“釀法:用當年新收的高粱發酵。”
趙言掃完紙上的內容,眉頭動了動。
這居然是高度酒的釀製方法!
不管在什麼時候,酒都是搶手貨,價錢一直不低。
現在這年頭,老百姓日子苦,飯都吃不飽,可城裏那些有錢有勢的,照樣過得奢侈得很,說他們紙醉金迷一點不過分。
不誇張地說,有些大戶人家辦一場宴席倒掉的東西,都夠窮人家吃上一年。
釀酒雖然耗糧食,但隻要真釀出來,絕對不愁賣。
這年頭的釀酒技術還不怎麼行,市麵上大多是混濁的黃酒,度數低、味道一般,裏頭還老摻著渣子。
古人說的“綠蟻新焙酒”,其實就是技術不行,酒裏留著糧食殘渣。
“釀酒這行,肯定特別賺。”
趙言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把配方反複看了幾遍,所有材料和步驟都記牢了,就把紙撕碎,用火折子點燃燒了。
弄完這些,看天色還早,他就按趙家兄弟地圖上標的,找到了一個山洞。
是個廢了的熊窩,裏麵幹燥,也寬敞。
洞裏有幾張獸皮鋪蓋,還有燒剩下的柴火痕跡,明顯之前有人在這兒待過。
這兒是趙家三兄弟打獵時的落腳點。
獵人進山,萬一碰上壞天氣,就得在山裏過夜,要是沒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晚上又冷又有野獸,可是會要人命的。
“這地方真不賴。”
趙言四下看了看,發現趙家三兄弟留下的家當還挺多。
山洞角落堆著水罐、粗鹽,還有幾罐封好的豬油。就算上山遇到大雨大雪,躲在這兒也能撐個三五天。
趙言把弓箭、長矛這些不讓私藏的武器都掛在了山洞裏邊,又弄了些樹枝石頭把洞口堵上,看上去沒什麼不對勁了,這才扛上打來的野鹿,拎著柴刀慢悠悠往山下走。
李家院子裏。
薑聿挑著兩擔濕土跨進門,先舀水把土澆透,再摻上稻草仔細揉勻,做成一塊塊方磚的樣子,擺在屋簷下晾著。太陽正毒,濕濕的土磚沒一會兒表麵就幹了硬殼。
“聿子哥,先歇會兒吧。”趙曉雅端著個粗陶碗走過來,碗裏是剛打上來的井水,“喝口水,別累著了。”
從天亮趙言出門到現在,薑聿一直在這兒和泥做磚,忙活了快兩個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