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指緩緩收緊,如同繞在要害的毒蛇。
似乎隻要她答錯一句,便會頃刻間要了她的性命。
顧滄瀾並不慌,畢竟,他如何去查,也不可能查出她的問題。
但玄玉鐲此時麵對著如此龐大的至陰能量,卻是瘋狂的吸收了起來。
幹涸的靈泉得到滋養的同時,卻也苦了她這個中間的媒介。
他的內力太過霸道,而她的身體實在虛弱,強大力量在她經脈之中橫衝直撞,疼的她瞬間麵色煞白。
“唔......”她不禁悶哼出聲,額上沁出了細密的冷汗,看起來痛苦至極。
與此同時,蕭絕清晰的感覺到,體內那折磨他多年的“彼岸”奇毒,在這瞬間,被抽離了一絲。
雖然隻有一絲,但那蝕骨的劇痛,竟因此緩解了幾分。
下一刻,他看到顧滄瀾睫毛上,凝上了一層淡淡的白霜,連帶著她臉上的汗毛,也覆上了一層淡淡寒意。
果真,他的感覺沒錯!
這個女人,能夠克製他體內彼岸之毒。
之前靠近她的時候,體內的痛楚便緩解了些許。
卻不想,此番接觸,效果更甚。
很顯然,她在吸取他體內的陰毒。
若他就此利用她,將這毒素徹底拔除,倒也一勞永逸!
但下一刻,蕭絕放開了手。
顧滄瀾跌坐在地上,身上的寒意漸漸褪去,臉色倒是恢複了些許。
她伏在榻上,艱難的緩著氣。
心中早已將玄玉鐲,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家夥光顧著自己吃飽,全然不顧她這個主人的死活!
原主這身子,不比從前的她,經脈細的可憐。
剛才那股能量,就如同江河之水,強行流經小溪,險些沒給她撐爆了!
好在,玄玉鐲此時反哺給了她力量。
溫潤的玄醫真氣,緩緩修複著她受傷的身體,擴展她的經脈。
假以時日,她必然能夠恢複到往日的修為。
屆時,誰也休想再威脅到她!
蕭絕立在一旁,看著她的呼吸漸漸恢複平穩,連狀態也不負之前的虛弱。
他不禁訝異,隻是麵上不顯。
許久,顧滄瀾這才重新抬起頭來,看向了他。
“多謝皇叔手下留情。”顧滄瀾道。
剛才若他並未及時鬆手,她隻怕當真要被撐爆經脈了。
“這便是你克製‘彼岸’的辦法?”蕭絕道。
顧滄瀾自然能夠感覺到,他此時的輕鬆。
不是語氣,而是身體,經脈。
毒素隻是鬆動了少許,便帶來如此明顯的效果。
若他再貪心一些,完全可以利用她繼續解毒。
但他沒有,倒是叫她不禁佩服。
不過,她也得趕緊打消他會殺雞取卵的可能!
“並非如此。”顧滄瀾道,“我雖能克製你體內之毒,但克製的程度,隨我身體狀況而定。
若是皇叔繼續像剛才那樣,那我必死無疑!而真正要解了皇叔的毒,需要一些特定的藥物,配著金針渡穴的法子......”
顧滄瀾還想繼續解釋,以便讓自己顯得更可信。
卻不想,被蕭絕直接打斷道:“多久?”
“啊?”
“徹底清除,需要多久?”蕭絕又道。
“不知道。”顧滄瀾道,“解毒所需藥材珍稀,在徹底配齊之前,隻能緩解。”
當然,若她玄玉鐲內靈泉空間能夠修複,那配著靈泉,自然也能更快助他解毒。
蕭絕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取出了一顆藥丸,遞給了她。
“緩解藥。”蕭絕道,“能維持三天。”
顧滄瀾毫不猶豫的吃了下去,又道:“作為回報,我可以給皇叔金針渡穴,疏解痛苦。”
說著,她頓了頓,“子時快到了。”
聞言,蕭絕眸色微沉,雙眸森然的盯著她。
顧滄瀾不閃不避的迎著他的視線,眼神一片坦蕩。
“從前的靖王妃膽小怯懦,不善言辭。她對靖王情深義重,可不是你如今的樣子。”
“皇叔,人是會變的!三年的折磨打壓,早已耗盡了我對他的感情。如今更是被他逼到絕境,若還不醒悟反擊,那當真是死有餘辜了!”
顧滄瀾不急不慌的道,“更何況,皇叔莫要忘了,我的父母是誰?作為他們的女兒,又豈會當真懦弱平庸。
皇叔若實在對我身份存疑,大可派人調查。”
原主性格的確懦弱了些,但資質並不平庸。
在她的記憶裏,幼時的原主很是聰慧,對於什麼東西,都是一點即通。
但她的父母卻如臨大敵,努力讓她變得平庸。
她也曾困惑,反抗過,隻是時移世易,屬於她的天賦,似乎都慢慢消失了。
她當真變得越發平凡了,最終成為了一個普通的貴女。
而因為父母的出彩名聲和她的平凡普通,形成了鮮明對比。
自小她也沒少承受旁人或是嘲諷,或是惋惜的眼神。
這也就造成了她的性格內向,謹小慎微又缺愛,這才會對曾經幫過她一次的靖王,一見傾心。
想到這些,顧滄瀾不禁暗歎一口氣。
而蕭絕聞言,眸色微動,未置可否。
她說這一番話的時候,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連脈搏都未曾紊亂半分。
要麼就是她當真沒有說謊,要麼,就是此人城府極深,心理素質極強。
而不管如何,她的身上暫時有些價值。
“你倒是會藏拙。”蕭絕道。
“多謝誇獎。”顧滄瀾笑了笑,隨即取出了金針,“皇叔可要一試?”
蕭絕未曾答話,暗處卻明顯出現了氣息波動。
此人藏的極深,要是沒有九轉續命丹擴大了她的感知,不然還真是難以發現。
“墨影。”片刻後,蕭絕開了口。
頃刻間,便有一玄衣人,鬼魅般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房中。
“王爺。”那人行禮。
“此後,你做她的暗衛。”
“是,屬下遵命。”墨影應道。
這個暗衛,是保護,是監視,也是警告。
他在告訴她,若她膽敢有什麼心思,墨影足以在她自絕之前阻止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後,蕭絕又道:“開始吧!”
“王爺。”墨影不免著急,這女人身上疑點重重,萬一趁機對他下手怎麼辦?
“無妨。”蕭絕卻毫不在意。
他這身毒素雖然時時刻刻折磨著他,卻也並非全無用處。
至少能夠助他抵禦世間百毒侵襲!
而他內力深厚,也有足夠自信,來防禦外力的刺殺。
更何況,他也想見識一下,顧滄瀾的本事。
見他如此輕易應下,顧滄瀾也不免有些驚訝。
不過,很快她便收斂了情緒,快速準備了起來。
“還請皇叔褪去上衣,伏於榻上。”
墨影,“!!!”
這是一個危險的姿勢,習武之人,最忌諱將後背暴露給敵人
但蕭絕卻是利落的解開了衣服,露出了精悍的上身。
他的皮膚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肌理分明,線條流暢,隻是後背大大小小的傷疤,破壞了這一份美感。
也足以見得,他曾經遭受的種種,是何等凶險。
在他心口處,隱隱透出一片蛛網般細微的暗青脈絡。
這正是彼岸奇毒,盤踞的核心。
顧滄瀾看著這一切,長睫微垂,掩下了眸底的真正情緒。
下一刻,她手起針落。
那一根金針,直衝蕭絕後心要害,狠狠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