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公主上午拜堂成親,下午才得知真正的駙馬是陸淮之,自己隻是個麵首。
我怔愣地站在婚宴上,周圍是親朋好友的嘲笑。
“公主殿下,你真要納了陸舟做小呀?”
“你看他那滿臉恐慌的樣子?”
沈昭華在一旁深情地看著陸淮之,
“我已經聽你的話,納了他做小了,等進了府就讓他做你的小廝,你不要再生氣了,好嗎?”
陸淮之這才笑了起來。
我憤怒地走到沈昭華麵前,想討個公道,卻被三個姐姐拉住。
大姐冷厲著臉:
“能給公主做麵首是你的福氣,別沒事找事。”
二姐嗤笑道:
“本來親事敲定的的就是公主和淮之,若不是你插足,他們早成親了。”
三姐更是厭惡地把我推開:
“淮之一心隻有公主,你作為哥哥讓讓弟弟怎麼了?再說了,你不是也跟著嫁進去了嗎?”
說完,他們就把我關進了柴房,義正言辭地說怕我幹出對陸淮之不利的事。
這時係統突然冒了出來:
【宿主,您的攻略任務已完成,是否選擇回到現世?】
【宿主,您的攻略任務已完成,院長媽媽已經醒過來了,隻要身體死亡,就能回到現世。】
1
係統的突然出現喚醒了我的記憶。
上一世,院長媽媽出車禍變成植物人,我為攢醫藥費累到猝死被係統綁定。
隻要完成攻略任務就能讓她蘇醒。
而我卻在穿越後失憶了。
盡管被關在陰暗破舊的柴房,隻要想著終於要離開這亂糟糟的世界,心裏的喜悅就藏不住。
這時二姐打開柴房門,看我滿臉笑意,冷著臉:
“你還有臉在這裏笑?”
“阿舟,淮之是你的弟弟,小小年紀那麼可憐,你為什麼總想著和他搶地位呢?”
我掩蓋住眼底的嘲諷,握緊拳頭。
二姐看我沉默,以為我聽進去了,緩緩張開口:“這事你道個歉就過去了。”
我忍不住反駁:
“我不道歉,我沒做錯。”
“我從小便乞討為生,而他占著我的名分錦衣玉食。”
“回府之後,你們怕他看見我不開心,讓我住下人屋,受盡淩辱。”
“怕我影響他和公主的親事,從不肯公布我是真少爺,把我日日關在陰暗的柴房裏。”
“這一樁樁一件件,我到底哪做錯了?”
二姐聽完,臉色略帶不自然道:
“阿舟,都是一家人,你怎麼這麼斤斤計較。”
我聽完臉色漠然,在心裏詢問係統。
【係統,隻要身體死亡,就可以離開對嗎?】
【是的,宿主。】
我鬆了口氣,開始環顧四周,看到角落裏的老鼠藥,那還是我上次被關柴房準備的。
之後猛地衝過去,抓起就往嘴裏塞。
二姐不知道在說什麼,看到我的動作嚇得大喊:“阿舟,你在吃什麼?快吐出來。”
使勁捶我的後背。
我不理會,用力往下吞咽,口吐白沫,意識渙散前想,終於可以回去了。
然而還沒等我徹底陷入黑暗,忽然一股苦味湧進嘴裏,緊接著不停嘔吐,刺激得渾身發疼。
腦中思緒被強行拽回。
抬頭看到二姐站在旁邊,皺著眉,
“你是不是瘋了?幸虧大夫說老鼠藥過期了,催吐出來就好,否則你就死定了。”
我麵色平靜地轉過頭,隨口道
“知道了。”
然後瞥到桌上的束發銀簪子。
趁她不注意,掙紮起身衝過去,毫不猶豫拿起紮向自己胸口,一次比一次深入,鮮血汩汩湧出。
二姐發瘋似得想堵住簪子,可是已經遲了,簪子一下一下捅過她的手心,血肉模糊。
我閉上眼睛,聆聽自己的心跳,感受到血的流逝,一股解脫感撲麵而來。
再醒來後,身體被紗布包圍,心口陣陣發疼,看著四周熟悉的環境,唉,又沒死成。
二姐心疼地看著我的傷口,聲音發抖:
“你瘋了?一次次尋死是想博得我們的關注嗎?”
“我不就說了你幾句,至於嗎?”
我視線無意落到二姐的右手上,血滲透紗布,紅得刺眼。
又平靜移開,若是往常,我早焦急地四處尋好的傷藥,好的大夫,恨不得替她受苦。
如今我心裏再無波動,隻有對再次尋死卻失敗的懊惱。
“你們不是早就想讓我給他讓位嗎?”
2
二姐滿臉錯愕,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你是我唯一的親弟弟,爹娘臨死前也讓我好好照顧你,你怎麼能這麼想?”
我諷刺道:
“唯一的親弟弟嗎?那為什麼家裏對外公布的少爺隻有陸淮之?”
我被找回時已經十歲,爹在外打仗,娘身患重病。
是二姐每天陪著我安慰我,一起讀書習字,形影不離。
後來爹戰死,娘心痛之下也跟著去了,臨死前劃分好財產,讓姐姐們公布我的身份,好好照顧我。
可如今,我的身份和財產都被陸淮之搶了,二姐每天說的最多的也是你讓讓弟弟怎麼了。
二姐無奈道:
“淮之要尚公主,需要這個身份,你放心,等他站穩腳跟,我們馬上對外公布你的身份。”
我淡然一笑,已經不在意這些了,現在隻想回家。
院長媽媽從小撫養我長大,後來車禍成植物人。
我每天攢醫藥費勞累過度暈了過去,之後被係統綁定,隻要攻略任務完成,就能讓院長媽媽醒過來。
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十歲剛好被找回家。
在這裏我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爹娘姐姐想給我唯一的愛,決定把陸淮之分出去住。
我看著陸淮之可憐地喊我哥哥,心軟便勸她們把他留下了。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直到陸淮之生辰宴上,他突然暈了過去。
他喝的粥大夫用銀針試出了毒藥,而這碗粥是我為慶祝親手給他做的。
那天二姐的謾罵充斥我的腦袋:
“陸舟,你真惡毒,不愧是下賤的乞丐,真是肮臟不堪。”
之後我被關進了這座柴房,晚上老鼠的聲音嚇得我徹夜未眠,三天三夜,再出去時,我已經渾身是傷,不是人樣。
這時丫鬟走來:
“大小姐在園子裏準備了家宴,請所有人商討重事。”
我起身捂著胸口,顫顫巍巍地往園子走,看都沒看二姐一眼。
二姐想要攙扶我,卻被甩開,隻能委屈巴巴在後麵跟著。
一進去園子就看到陸淮之站在中間,大家都圍著他。
大姐的聲音傳來:
“淮之,你想要那個玉佩,我一會就讓阿舟拿給你。”
陸淮之感動道:
“謝謝大姐,我和公主也是覺得爹娘心意相通,那個鴛鴦佩寓意好,才想借來用用。”
我冷漠地看著他們姐弟情深,隨意安排我的東西。
【宿主,人的情緒界限是0,您現在情緒值為負50】
【是在難過嗎?】
原來我還是會難過嗎?
3
陸淮之見我進來,朝我揚聲道:
“陸舟,之前的事我原諒你了,隻要你把爹娘給你的鴛鴦佩借我用用。”
我實在忍不住,一拳打了上去。
他後退兩步,捂著半邊臉,嘴角流血,吐出一口血牙。
大姐連忙喊下人把我拉開,怒著臉,拿出她的鞭子便往我身上抽。
“陸舟,真是把你慣壞了,誰允許你打淮之的?”
還沒好的傷口又裂開,新添幾道鞭痕,紅痕累累。
抽完後我被隨手扔到地上。
我掙紮著爬起來,冷笑:
“我為什麼不能打他?你們合夥騙我,害我成為麵首,全京城的笑柄。”
“如今,他還要搶爹娘留給我的遺物,我打的就是他。”
大姐冷臉走過來,粗暴扯開我的衣服,二姐三姐壓著我,從胸口處把玉佩拿出來。
我伸出手去搶,爭奪間,玉佩摔到地上,啪地一聲碎了。
我趕緊爬過去,顫抖著捧起那些碎玉,隻感覺留在這個世界唯一念想也沒了。
公主沈昭華皺眉:
“我們婚約本來就解除了,若不是淮之替你求情,我根本不會納你做麵首。”
“還有這玉佩既然碎了,我們也不用了,晦氣死了。”
大姐斥責道:
“都怪你,搶什麼搶,這下好了,把爹娘送的玉佩弄壞了。”
我沒說話,看著眼前幾個人。
大姐滿臉厭惡,三姐眼神冷漠,沈昭華更是當我不存在。
二姐看著我,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一如前年宮裏舉辦詩詞歌會,
皇上下令每人自作一篇關於冬天的詩詞,第一名將獲得禦賜的金牌匾,光耀門楣。
陸淮之怎麼也寫不出來,但又急於在公主麵前表現。
大姐不忍心,便把我的搶去給了陸淮之。
等到時間截止,我根本來不及寫。
我向皇上自證那是我的作品,卻被全京城恥笑。
說我誣陷自己弟弟,搶他的作品,最後被打了五十大板。
就跟今天一樣,陸淮之想要什麼都可以擁有,姐姐隻會冷漠蒙混過關,而我隻有被舍棄的份。
我像瘋了一樣大笑,握緊手中的碎玉片,毫不猶豫朝自己手腕割下。
二姐猛地衝過來抱住我:“快叫大夫。”
力氣隨著鮮血的流出消失,無力地躺在地上。
周圍滿是嘶吼聲,模糊中看到大姐和三姐驚恐地站在原地。
再醒來時,看著床上的紗帳,熟悉的環境,竟然還沒回去,一股煩躁湧上心頭。
大姐坐在床邊,眼睛發紅:
“陸舟,你為了和淮之爭寵,竟然學會了割腕?”
“你是不是瘋了?太醫說再晚就救不回了,你這身體再折騰,別想活了。”
我轉過頭,心想活不成才好呢,抬手間看到手上的手串。
想起剛回來時水土不服,總是得病。
三姐為了保佑我的身體健康,聽從大師的話用血抄佛經,供奉在寺廟前,磕了九十九個頭,才求來這個香灰手串。
後來陸淮之總是做噩夢,說有邪祟纏著他,要借手串壓邪祟。
三姐不顧我的意願拿走,之後再也沒還過,沒想到又出現在我手上。
看著這臟舊的手串,煩得很,隨手丟在地上。
三姐端著藥走了進來,恰巧看見我扔手串。
死死盯著我的眼:“你為什麼把它丟了?”
4
我隨口道:“嫌臟。”
三姐怒火中燒,手中的藥直接摔在地上,藥濺了一地,將手串撿起來丟出窗戶。
“陸舟,你真是個白眼狼,這可是我抄一本血經求得。”
“你就這樣丟了?”
說著三姐衝過來就要打我。
被大姐攔住,大姐也不滿意地看著我。
他們本以為我會羞愧,沒想到我仍是不在意的模樣,三姐胸腔一股氣直往上湧。
“這次是淮之看你生病,關心你,特意讓我拿回來給你的。”
“隻是借你戴幾天,你沒資格丟。”
我無所謂道:“大不了我賠你。”
她用手指著我咬牙切齒:
“好好好,你現在用自己的血抄一本佛經,之後供奉到寺廟,磕九十九個響頭,再求一個手串回來,我今晚就要看見。”
大姐看著我發白的麵色,想開口,被三姐製住了。
她們覺得得給我一個教訓。
我扶著床沿,支撐起身子,拿著碗,踉踉蹌蹌拿刀把胳膊劃開,血順著手流下,積攢了滿滿一碗。
之後拿起毛筆,在空白經書上,蘸著血墨,一筆一劃抄寫經文。
顫抖著手,抄了整整一本,經書整個被染成紅色。
之後拿起根木頭,拄著一步一步走到山上的寺廟。
外麵暴雨淋漓,身體虛弱得站不穩,全身發燙,傷口混著雨水疼痛不止。
我卻像沒有感覺的木頭,想著這是最後一次還三姐了,還完一筆勾銷。
之後跪在佛像前,磕了九十九個響頭,終於把手串求下了。
我昏昏沉沉走到陸家,看見大家都在祝賀。
原來是爹的恩蔭補官下來了,陸淮之過兩天要去翰林院入職了。
這本該是爹留給我的職位。
算了,反正馬上要走了,我又何必在意。
我麵無表情的把手串遞給陸淮之。
陸淮之笑著:“哥,其實不求也沒事,隻要你身體健康.......”
他還沒說完,我懶得再聽,抬腿就往房間走。
大姐在後麵訓斥:“陸舟,你還有沒有家教,這麼多人,不打招呼就走。”
我徑直走到房裏,鎖住門,扯過旁邊的床簾,捆到房梁上。
順便拽了拽,很結實。
接著踩著凳子,把自己的頭掛了上去,窒息掙紮中,竟得到一份解脫。
門外傳來大姐重重的敲門聲:
“阿舟,快開門,我今天非得教訓教訓你。”
三姐嗤笑道:
“別管他了,尋死這麼多次了,哪次死成了?都是裝的。”
我現在已經被勒得無法張嘴說話,隻剩殘存的大腦意識。
接著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看來他們已經離開了。
我終於安心地睡了過去,靈魂漂浮在上空。
突然,門被狠狠撞擊,二姐看我沒動靜,著急起來,帶著一群人,砰砰開始砸門。
“陸舟,你到底怎麼回事?”
等門終於撞開,門外的人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