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悅看都沒看陽陽一眼,隻顧著去哄念念。
“念念不哭,阿姨給你買冰淇淋。”
我轉頭去看陽陽。
陽陽沒哭。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沈悅,眼神裏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死寂。
我突然發現,陽陽的胳膊紅了一圈。
“陽陽,胳膊怎麼了?”
陽陽縮了一下:“剛剛......念念妹妹掐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
陽陽血管脆,皮膚嫩,稍微一用力就會紅腫。
“念念掐你?”
“她說......說我是短命鬼,說我搶了她媽媽。”
我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還在假哭的念念。
“徐哲,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徐哲眼神閃爍:“小孩子亂說話......念念,是不是哥哥聽錯了?”
念念仗著沈悅在,衝我做了個鬼臉。
“就是短命鬼!我爸說了,以後沈阿姨就是我媽媽,你們都要滾蛋!”
沈悅的臉色變了變。
“念念,別亂說。”
徐哲捂住念念的嘴,一臉驚慌:“阿悅,我們先走了,尹哥情緒不太穩定。”
說完,他拖著念念就往外跑。
沈悅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我去看看他們,別出什麼事。”
說完,就追了出去。
病房陷入死寂。
陽陽突然伸出手,拉了拉我的衣角。
“爸爸,不哭。”
他的小手在給我擦眼淚。
“陽陽不疼,爸爸不哭。”
沈悅一夜未歸,我的心也涼透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沈悅突然氣衝衝地闖進病房。
“尹時琛!跟我走!”
她拽著我的手腕就往外拉。
“幹什麼?放開我!”
“徐哲出車禍了!大出血,你是B型血,快去給他輸血!”
我愣住了。
隨即是一陣荒謬的想笑。
“他出車禍,關我什麼事?”
“要不是你把他氣跑了,他會精神恍惚跑到馬路中間嗎?!”
沈悅眼睛通紅。
“我不去。”
我甩開她的手。
“我還要照顧陽陽。”
“陽陽好好的躺在這!徐哲快死了!”
沈悅不管不顧,直接叫來兩個護工,硬是把我架了起來。
“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但她像瘋了一樣讓人把我拖到急診輸血室。
“醫生!抽他的血!他是B型!”
我看著沈悅。
那個曾經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女人。
此刻為了另一個男人,逼我抽血。
針頭紮進血管。
隨著抽血,我開始頭暈,眼前發黑。
“夠了嗎?”我虛弱地問。
“再抽點!備用!”沈悅盯著血袋,眼神狂熱。
根本沒注意到旁邊臉色慘白的我。
拔針的時候,我直接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躺在病床上。
沈悅守在床邊,見我醒了,立刻鬆了口氣。
“老公,醒了?來,喝點紅糖水補補。”
我偏過頭。
“滾。”
“還生氣呢?徐哲沒事了,多虧了你的血。醫生說再晚一點就危險了。”
沈悅自顧自地說著。
“我也知道昨天態度不好,但我那不是急昏頭了嗎?徐哲是我同事,還是陽陽幹爹,出了事我良心過不去。”
“陽陽呢?”
我不想聽她廢話。
“陽陽好著呢。我給他請了個金牌護工,二十四小時看著。”
“我要去看他。”
我掙紮著要坐起來。
頭暈得厲害,天旋地轉。
沈悅按住我:“你身體虛,別亂動。醫生讓你臥床休息。陽陽那邊你就放心吧。”
“我想喝粥。”
“我去買,你等著,我去買那家你最愛喝的皮蛋瘦肉粥。”
沈悅像是為了彌補,殷勤地跑了出去。
可我還是放心不下陽陽,拔了手上的輸液針。
一步一步往陽陽的病房挪。
心臟科在樓上。
電梯壞了,我爬了兩層樓梯。
每走一步,眼前就黑一下。
終於到了陽陽的單人病房門口。
這是我拜托兄弟陸明,才通過他老婆劉醫生的關係安排出來的。
陽陽容易過敏,免疫力低,必須住單人間。
我推開門。
“陽陽,爸爸來......”
我愣在原地,如遭雷擊。
陽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