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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襲來。

廉價的鋼管假肢，也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連接處因為摩擦，皮肉已經紅腫破損，甚至有些地方還在滲著血。

剛才還喧鬧的“慶功宴”，此刻安靜得能聽到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那條斷腿上。

他們臉上的幸災樂禍、鄙夷、不耐煩，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震驚。

他們這才意識到，我不是在裝瘸。

我是截肢了。

我坐在地上，沒有急著起來。

抬起手，指著自己空蕩蕩的褲管，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對著我爸媽，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為了給你們省TMD十萬塊錢，才鋸掉的！”

我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震得每個人耳朵嗡嗡作響。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是我當初簽下的截肢同意書複印件。

我撐著地站起來，一步步走到我爸麵前，把那張紙狠狠甩在他臉上。

“這是截肢同意書！”

“你看看上麵的日期！”

我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質問。

“你們去簽拆遷協議那天，就是我進手術室那天！被鋸掉腿那天！”

我爸的臉由白轉青。

他惱羞成怒。

“為了這個家，犧牲你一條腿怎麼了！”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我的親生父親能說出來的話。

我媽也急忙上來辯解，但她的理由更加讓我心寒。

“那時候拆遷款不是還沒到手嗎？誰知道能不能準時發下來？萬一給你治了，腿沒保住，那不是人財兩兩空嗎？”

人財兩兩空。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是可以和錢放在天平上衡量的。

甚至，錢的分量更重。

嫂子吳靜嫌棄往後退了兩步，拉著她的寶貝兒子。

“哎呀，快把褲子放下來吧，別嚇著孩子了，真是晦氣！”

我環顧四周，看著這些所謂的“親人”。

我爸的理所當然，我媽的精於算計，我哥的幸災樂禍，嫂子的冷漠嫌棄。

還有那些親戚，此刻一個個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生怕惹火上身。

我心裏最後一絲對親情的眷戀，徹底死去。

我爸大概是怕這樁醜事傳出去，影響他在鄰裏間的“好名聲”。

他鐵青著臉，幾乎是咆哮著把所有親戚都轟了出去。

“都滾！都給我滾！我們家的事不用你們管！”

大門“砰”的一聲被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