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遊完泳出來,秦箏看到手機上有幾條消息。
組長看過她上午發送的圖紙,回複說他下午到單位,一起碰一碰。
另外一條來自相親對象方元。
[今晚有時間嗎?請你吃飯看電影,吃日料怎麼樣?這個不辣。]
秦箏擦著頭發,不意外拒絕後仍有人堅持不懈地追求她。
從前哪怕她和邵行野戀愛時,學校裏也不乏追求者,邵行野總說所有人都想撬他牆角。
太自不量力。
然後要從後麵環著她,握著她的手,一個字一個字打上去,以正牌男友的口吻,警告這些人離遠些。
那時候秦箏的朋友圈背景,是和邵行野的牽手照。
邵行野不許她設置三天可見,所以點進去前麵幾條,都是他們約會時拍下的各種照片。
即便這樣,也沒擋住桃花,秦箏受不了他霸道小心眼愛吃醋,每次挨欺負的是她自己。
邵行野醋起來挺瘋的。
秦箏暫時沒回,脫下黑色連體泳衣,換上自己的襯衣和闊腿褲,將頭發吹了個半幹,提著包出去。
路邊等網約車時,馬路上獨屬於跑車引擎發出的聲音傳來,讓她不經意抬頭。
一輛柯尼塞格Jesko,墨綠色。
京市豪車多不勝數,隻有這個牌子的車,秦箏會多看幾眼。
也了解多一些。
邵行野喜歡收藏車,但很偏愛這個品牌。
說它是世界上將工程創新,性能數據和駕駛激情結合得最極端,最純粹的量產汽車。
手工車,是愛車人士的狂想曲。
秦箏不太懂,單看顏值,她覺得柯尼塞格的確不錯,和邵行野的氣質很般配。
不然當初,她也不會動了上這輛車的念頭。
也許拒絕邵行野去賽車的邀請,就沒有接下來的事了。
秦箏視線裏,墨綠色跑車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印著滴滴出行的網約車在她麵前緩緩停下,秦箏開了後座門上車。
想了想,她點開方元對話框,回複一句有時間。
方元秒回:[那晚上見,我下了班去接你。]
......
秦箏吃完午飯到單位又等了兩個小時,組長才到。
也沒提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現在建築行情早已不是當年輝煌,勉強在啃噬尾巴上殘存的肉,也許一次動蕩,行業就要大變天。
但大家仍舊在營造著虛假繁榮的一幕,比如沒什麼事,也要來積極加班。
組長到了不久,公司的幾個領導也都到了,看到有人加班,大手一揮,點了下午茶犒勞大家。
秦箏拿到自己那杯,還沒插進去吸管,企業微信閃了閃。
是方案部門的總負責人張輝亭。
叫她去辦公室一趟。
秦箏知道是和方元相親的事,平靜地起身去了辦公室。
張輝亭是秦箏父親的老同學,當時秦箏畢業,還接到她父親電話,問建築學現在的前景。
張輝亭直言考公比較合適,秦箏是本地的姑娘,父親也在體製內,考上能安逸不少。
但後來校招,秦箏以初試複試第一名的成績應聘進市院,張輝亭出於長輩心態,也出於秦箏父親這個住建局局長的身份,對秦箏比較關照。
將她分到項目比較多,產值高,也沒那麼累的公建組。
張輝亭溫和笑笑:“秦箏啊,前天相親怎麼樣?方總可是在我這把你誇上天了。”
秦箏原本想以方元老家是外省為由拒絕,但她又臨時改了口。
“挺好的,我們約了晚上吃飯。”
人要向前看,方元長相學曆和工作,還有家境都不錯,性格也和善,秦箏覺得可以試試。
張輝亭笑了笑:“那就好,不過不能成也不要有負擔,咱們單位認識不少優秀甲方,經常組織聯誼,你們年輕人要多多挑選嘛。”
秦箏客氣道:“謝謝張總,我會考慮的。”
張輝亭挺滿意她的態度,寒暄了幾句,過問秦箏工作適不適應,又問她父母近況以及秦家二老的身體。
秦箏默然片刻,恍惚中想起來,她已經有三年沒回家了。
當時大家都傳她給邵行野做小三做情婦,還被正宮找人堵在衛生間裏挨打,披頭散發,形容狼狽。
衛生間裏沾著水的拖把,都比她的頭發和臉幹淨。
那些照片被二嬸打印出來,放在全家人麵前,對她公然審判。
問她是不是自甘下賤,問她網上說的,是不是真的。
秦箏當時沉浸在被愛人背叛的痛苦裏,左耳嗡鳴,一言不發。
等同於默認。
這在素來規矩大過天的爺爺奶奶那,不可饒恕。
在一向以她為驕傲的母親眼裏,更是永遠不能原諒的錯誤。
父親罵她不知廉恥,母親失望至極,震怒之下給了她一巴掌。
親戚們嘲諷奚落,落井下石,昔日優秀的乖乖女,好學生,楷模,榜樣......
也有今天。
依著秦箏倔強的性子,寧可餓死在外麵,也不回家。
她平靜地開口:“他們都很好。”
張輝亭點點頭,不再多問,讓秦箏回去。
秦箏回到工位熬至下班,方元的消息進來:[我早下班,到了,在你們車庫B區。]
地產都是單休,周六可以早走,秦箏回了句,拿起手機和包,關電腦下班。
方元收到消息,還有幾分緊張,他對著鏡子整理一下頭發,這才下車到外麵等著。
卻看到斜對麵停著輛邁巴赫,旁邊的男人單手插兜,目光沉沉地朝他看過來。
一眼就認出是在飯店替他和秦箏付賬的男人。
好像是秦箏的朋友吧,難道也是在這棟寫字樓上班?
方元想了想,主動過去跟對方握手。
邵行野眉眼冷淡,漫不經心地抬手和他握了下。
“您好,我是方元,您是秦箏的朋友吧,那天沒來得及跟您說聲謝謝,怎麼好讓您破費請我們吃飯......”
“前男友。”邵行野幾不可察地笑了聲,打斷方元。
方元笑容尷尬地停在嘴角,怎麼也沒想到麵前的人竟然是秦箏的前男友。
還這麼......有敵意。
方元收斂了嘴邊的笑,想起什麼,說道:“倒沒聽秦箏提過,還有一位結了婚有孩子的前男友,失敬失敬。”
邵行野麵無表情,眼中陰沉一閃而過,方元瞬間就察覺到,他比對方矮些,壓迫感撲麵而來。
若是前男友,這敵意,實在太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