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陪你回去?還是你想留在這邊?”秦聿珩站起身子準備去拿包裏的東西,轉頭問了一句。
“這段時間我可能都要住這兒。”霍安瀾道。
霍成群跟林清淼覺得她要離婚,對不住秦聿珩,給了她一大筆錢,打算當成是感謝秦聿珩願意跟她結婚,庇佑她不必下放的謝禮。
現在婚不打算離,這筆錢自然是落到霍安瀾的手裏。
她今個在鎮上看到好幾個還不錯的項目,想考察考察,多少投資一點。
政策開放以後,各種自營店鋪相繼出爐,是投資的最佳時間。
“好。”秦聿珩也沒多問,隻是把打包好的行李重新拆開,“那你之後是打算跟我住大院,還是在市區裏住?”
霍安瀾沒過來前,秦聿珩一直住的是單身宿舍,要想住大院,還得打報告。
市裏條件比大院裏好點,就是房子可能不太好找。
霍安瀾之前沒想那麼遠,仔細考慮一會兒,道:“還是跟你住大院吧。”
說了要培養感情,總不能讓秦聿珩一個人大院市區兩頭跑,來回一趟至少也得一個多小時。
“也行。”秦聿珩想了想,“我去申請個好點的宿舍,到時候你再搬進來。”
他現在雖然已經榮升團長,但任命書還沒下來,估計還要再過兩天。
到時候才能申請到更好的宿舍。
眼看時間快到中午,秦聿珩特地找人借了輛二八大杠,又特地在後座上綁了軟墊,才叫霍安瀾坐上去,帶著她去市區。
一路上,陽光格外燦爛,將世界映照成一片淺金色。
霍安瀾用力抓著自行車座子,帶著青草氣息的風微微拂過頭發,隱約還能聞到秦聿珩身上的氣息。
到了市區,霍安瀾先給霍成群和林清淼去了個電話。
聽她說準備留在軍區跟秦聿珩培養培養感情,林清淼簡直舉雙手雙腳讚成。
她跟霍成群早年做生意,見過不少人,比秦聿珩長得俊的沒有,能比秦聿珩知恩識禮又心善的,更是找不出來幾個。
把霍安瀾交給秦聿珩,她放心得不得了。
“那行,你們好好相處。要是有什麼事,記得跟媽打電話。”
“嗯。”霍安瀾回頭看一眼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的秦聿珩,說了句,“那你們要不要跟秦聿珩說說話?”
林清淼愣了一下,道:“成,那你給他吧。”
“爸,媽。”接過電話,秦聿珩叫道。
“誒。”林清淼臉上神情柔軟下來,笑著說道,“安瀾這孩子被我們慣壞了,自小就沒吃過什麼苦。去住軍區大院,可能會不大適應。到時候還得你多多照顧。”
“好。”雖然知道對方看不見,秦聿珩還是點點頭,“我會好好照顧安瀾的。”
他們這電話打得時間不短,足足聊了得有十來分鐘。
小賣部老板看他們兩個的眼神都變了:“二十塊。”
霍安瀾剛要掏錢,秦聿珩已經摸出兩張大團結,遞了過去。小賣部老板對著太陽照了照,發現確實沒啥問題,不由得搖搖頭。
真是大老板,一個電話能打這麼久。
“怎麼好意思讓你拿錢?”
“沒事。”秦聿珩笑笑,“我吃住都在部隊,不怎麼花錢。部隊裏津貼給的也不少,不給你花,還能給誰花?”
打過電話,兩個人又去吃飯。
秦聿珩直接帶著霍安瀾去了市裏的第一家自營飯店。
這家飯店已經開了兩三年,從一開始小小的一間鋪子,開成現在能同時接待十來桌的大飯店,定價自然不算便宜。
光是一道辣子雞就要接近四塊,比國營飯店裏賣得還貴。
霍安瀾倒也沒跟秦聿珩客氣,隨便點了兩個菜,都算是這飯店裏的硬菜。
秦聿珩又點了一菜一湯,才把菜單交還給服務員。
兩個人壓低聲音說話的功夫,旁邊忽然傳來一驚一乍的聲音:“喲,秦兄弟,你平日裏不是特別節儉嗎?怎麼舍得來這種地方吃飯?”
霍安瀾停住話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對方大概三十歲出頭,頭發燙成卷,臉上化著妝。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化妝技術不太過關,臉上的粉底足有城牆厚,一張嘴說話,還撲簌簌地往下掉粉。
對上霍安瀾的目光,那女人自來熟地湊過來,笑眯眯地說道:“妹子,你是秦兄弟的妹妹?哎喲,怪不得秦兄弟舍得來這兒吃飯,看來是想讓鄉下妹子吃點好的喲。要是錢不夠,盡管跟當嫂子的說......”
“錢確實不夠。”霍安瀾舉起手,白嫩的手心向上,指頭還招了招,“嫂子,我們今個點這一頓三十塊,給錢吧。”
她不覺得鄉下人是罵人的話。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覺察不出那女人話裏話外的針對。
唐麗娟聞言,嘴角抽了抽,臉上的粉底又往下落了一層:“妹子,這......”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秦聿珩張口,接過唐麗娟的話頭,“嫂子隻是打腫臉充胖子,跟咱們客氣客氣,你怎麼能真的要?不知道嫂子賺錢不容易,這點錢要攢很久嗎?”
唐麗娟被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隨便找個借口,灰溜溜地走了。
霍安瀾探頭往唐麗娟的方向看了兩眼:“那人誰啊?”
怎麼覺得她好像不怎麼喜歡秦聿珩?
“她丈夫叫宋勇軍,是個副團長,比我早來幾年。按照他的履曆和功勞,本來這次的團長該是他的。”
“然後?”霍安瀾挑眉。
“回國前最後一個任務,我救了幾個人,評了個一等功,就被破格提拔為團長了。”秦聿珩說得很是輕巧。
霍安瀾卻很清楚,想評一等功,不會隻是救幾個人這麼簡單。
心裏又給秦聿珩加了兩分,霍安瀾卻也隻笑著調侃道:“怪不得她看不慣你。”
“無所謂,無關緊要的人而已。”秦聿珩垂下眼,簡單把餐具衝洗一遍,遞到霍安瀾手邊,“下次見麵不必同他們客氣,在這兒,也沒幾個人能讓你受委屈。”
霍安瀾雙手托腮,笑眯眯地說道:“就不怕我得罪你的上司,導致他給你穿小鞋?”
“不怕。”秦聿珩看著她,神態認真,“怕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