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嶼哥,你真要辦婚禮?你之前不都說自己是黃金單身漢,怎麼突然想不開,要往婚姻的墳墓裏跳了?”
“而且你不是一直嫌棄嫂子家世一般,帶出去丟人嗎?”
秦臻站在婚紗店外,聽著裏麵傳來的聲音,心臟像是被一柄大錘狠狠擊中。
她沒想到自己頂著高燒也要堅持過來試婚紗,卻會聽到這樣的對話。
“你懂什麼,蘇氏集團準備注資我的公司,已婚身份對我是個加分項。”
丈夫江嶼輕描淡寫地聲音傳來。
“哦~~”女人拉長了聲音,“懂了懂了,是為了融資啊。牛逼還是我嶼哥牛逼,結個婚都能算進商業計劃裏。”
秦臻指尖狠狠掐進手心,此時此刻才明白,她跟江嶼結婚三年,他一直不辦婚禮,是覺得自己這個妻子丟人,配不上他。
她用力推開門,眼前的畫麵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江嶼的“好兄弟”林媛,正穿著她那件價值不菲的意大利高定主紗。
而江嶼就站在她身後,雙手環在她腰上,曖昧地替她係著綁帶。
兩人聽到動靜同時轉頭,驚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媛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嫂子你別誤會啊,我才不喜歡這種娘們唧唧的裙子呢,是剛剛那個店員一直誇我身材好,非要我試......”
江嶼也清了下嗓子,試圖緩和氣氛:“秦臻,一件衣服而已,你別太計較。”
一件衣服而已。
秦臻緊緊咬住下唇,口中嘗到濃濃的鐵鏽味,冷冷道:“林媛,你是當‘兄弟’當久了,想換換身份了是嗎?”
林媛臉色變了變,隨即撇嘴看向江嶼:“嫂子這話啥意思,有話就直說,別搞這些彎彎繞繞的......”
江嶼皺眉看向秦臻,語氣中帶著責怪,“林媛就是開個玩笑,你至於這麼刻薄嗎?她跟我高中就認識,一直是好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媛眼中愈加得意,點頭附和,“就是,我和嶼哥真的隻是兄弟,嫂子你要相信我們啊。”
“兄弟。”
秦臻重複這個詞,眼中閃過隱痛,看向江嶼,一字一句問道,“江嶼,我們結婚三年,這三年裏,你有多少次用兄弟這個借口,讓她介入我們的生活?”
記憶的碎片不受控製湧來,每一片都鋒利如刀,割得她體無完膚。
結婚第二年,她就查出了懷孕,她很高興,覺得那是她和江嶼愛情的結晶。
她一直小心翼翼,可四個月的時候,她不小心在家裏摔了一跤,下身出了血。
她害怕極了,給江嶼打電話,一遍,兩遍,十遍......
他終於接了,背景音卻是酒吧的音樂和林媛的笑聲。
那時她已經幾乎沒了意識,隻哀求著說,“江嶼,我好像要流產了,我好怕,你能不能回來......”
可得到的卻隻是他冷漠的回複,“媛媛今天簽了個大單,正慶祝呢,我是她兄弟,這時候走了太掃興。你別自己嚇自己,孕婦情緒敏感,躺一會兒就好了,實在不行,給媽打電話......”
他後來說了什麼,她已經聽不到了,眼淚無助地流著,血浸濕了床單。
最後,是對門的鄰居老太太聽到不對勁,叫了救護車。
等她從手術室出來,孩子沒了,子宮大出血,差點也沒保住。
而等他趕到醫院,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看著她虛弱至極的模樣,他不僅沒有一句關心,還在為林媛開脫。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林媛很自責,說都怪她非要慶祝,你看,這是她特意給你買的燕窩,賠罪的。”
用一盒燕窩,賠她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賠她幾乎垮掉的身體和永遠無法彌補的創傷?她隻覺得可笑!
這樣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多到後來她不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連心痛都成了習慣。
江嶼沒想到秦臻心中積存了如此多的不滿,皺眉正要說什麼,她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秦臻麵無表情低頭看去,一個消息直接跳出來,是她同父異母的好妹妹秦雨發來的:
“姐姐,寶寶在你家哦。今晚寶寶睡你的床好不好?江嶼哥哥的枕頭上有他的味道呢,寶寶好喜歡~”
配圖是一張她躺在主臥大床上的自拍,她甚至穿著秦臻的睡衣。
秦臻盯著屏幕,身體再也抑製不住微微發顫,憤怒和惡心險些壓過她的理智。
“怎麼了?”江嶼察覺到她的異樣。
秦臻把手機轉向他,語氣冷得仿佛結了霜:“秦雨在我們家。”
江嶼瞥了一眼,並不覺得有什麼,語氣理所當然:“她可能隻是去拿東西。秦臻,你別多想,秦雨就像我妹妹一樣。”
“妹妹?”秦臻怒極反笑,心臟像是被一把尖刀反複刺穿,“江嶼,你妹妹會穿著我的睡衣,睡在我們的床上,還發這種消息給我?”
林媛插嘴道:“嫂子,這就是你不對了,小雨年紀小,不懂事,你這個做姐姐的應該多讓著她點。再說了,嶼哥都說了把她當妹妹,你這麼計較,顯得多小氣啊。”
江嶼似乎很享受這種被幾個女人爭搶環繞的感覺,點頭附和:“阿媛說得對,你就不能像她一樣大度一點嗎?別老是拈酸吃醋!”
林媛聞言掩嘴一笑,“所以我就說女人就是麻煩,哪有兄弟靠譜。”
秦臻看著兩人的嘴臉,隻感覺胃部一陣翻湧,憤怒與厭惡交織。
從前她真是瞎了眼,沒看出江嶼是這樣的爛人!
結婚後,她放棄了自己的事業,進入江嶼的公司,白天做他的員工,晚上做他的妻子。
她幫他打理公司,處理人際關係,甚至在他父母生病時全程陪護。
她記得他所有客戶的喜好,知道他每一件襯衫該配哪條領帶,清楚他胃不好不能吃辣。
可現在,他嫌棄她是黃臉婆,嫌棄她不夠“大度”。
秦臻笑了,不似平日裏溫婉的笑,帶著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
江嶼被她笑得有點不安,皺眉問:“你笑什麼?”
“沒什麼,”她慢慢收起手機,神情平靜,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陳述著一個事實,“你說得對,我不該這麼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