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室內空氣,濕熱滾燙。
男人的體溫,灼熱洶湧。
“夭夭,舒服嗎?”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暗啞,“那......”
“這樣呢?”
“啊!”
沈灼夭猛地睜開眼,心臟仿佛從高處墜落,狠狠地停滯了一拍。
她回神後,才意識到原來是夢。
夢裏男人讓她醒來都麵紅耳赤,口幹舌燥。
她緩了緩,下意識摸一下身邊位置。
冰涼,無人。
五年前她還是豪門千金的時包養了蕭燼野,是她這輩子做過最瘋狂、最幸福的事了。
乃至分開後,還念念不忘。
女人跟男人一樣,都有需求。
尤其是她,經曆了五年前夜夜笙簫密不可分的日子。
現在墜入穀底,每日打工才勉強溫飽自然空虛。
怪不得偶爾會做夢,夢到兩人的某一次。
她從未想過,那樣決絕的甩了蕭燼野後,這輩子還會再遇。
“先生,這是點的紅酒——”
沈灼夭照常穿著製服,打開會所包廂門。
交錯閃動的燈光,映照出她曼妙的身影。
嫵媚動人,未施粉黛卻足以令人驚豔。
剛進門,視線精準的落在一張熟悉的側顏上。
周遭萬物,瞬間失色。
“怎麼可能......”
怎麼會在這裏看到曾經包養的窮小子?
他不是被那樣決然的甩了後,早就......出國了嗎?
男人穿著襯衣西褲,氣質矜貴,側顏絕俊,正低頭看著手機。
記憶瞬間重疊,那個窮小子,仿佛昨日還在摟著她,眼裏滿是占有欲。
“夭夭,吻我。”
但是不是昨日,是七年。
眼神交彙,渾身炸汗。
她如墜冰窟,手上的托盤無力的滑落,碎掉的紅酒像極了此刻的心情。
此刻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看到這個變故,李姐眼裏有怒,連忙對著裏麵的貴賓道歉,扭頭嗬斥。
“沈灼夭,快道歉,把這裏收拾了!”
沈灼夭回神,下意識附和:“對不起——”
眾人看到她,都愣了一下。
有人率先開口:“這不是我們沈大小姐嗎?怎麼在這裏當服務員啊?”
畢竟沈灼夭這張臉,在圈內是出了名的。
對方說著,就調笑著湊近,遞上一杯酒。
“美人不需要道歉,喝杯酒就行了......”
眼看沈灼夭都被灌了一口酒。
砰——
煙灰缸被砸出去,直直砸在男人灌酒的手上。
沈灼夭跌坐在地上,嗆得咳嗽兩聲,莫名有些暈眩一時間都起不來。
“蕭總,怎,怎麼了?”
“手滑。”蕭燼野開口,拿出濕巾紙擦拭著手,雲淡風輕。
而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狼狽的女人身上。
看到女人的反應,周圍幾人心領神會,幾人知道那是酒效在發作。
旁邊兩人討好的遞上酒,打著圓場。
“蕭總,您剛從國外回來,應該不知道沈灼夭,她可是圈子裏的女神,之前不可褻瀆,不過現在也就是讓人玩玩的份了!”
而其餘幾人,則是往女人身邊靠近。
下一秒,旁邊突然傳來慘叫。
“啊——”
後麵的黑衣保鏢,快準狠的將幾個男人手折斷。
沈灼夭瞪大眼睛,被嚇得說不出話,頭腦竟清醒不少。
“拖出去,清場。”
蕭燼野命令著旁邊的人,目光冷硬,仍坐在沙發上,俯視著周遭。
沈灼夭微愣,體內的燥熱翻湧,控製不住抱住男人的腰。
“沈大小姐。”
蕭燼野看著她,眼底閃過嘲諷,捏著她的下巴,“你現在還把我當做你的玩物嗎?”
他掐著女人的腰,目光淩厲,恨意在胸腔快噴湧而出。
加了料的酒效發作,沈灼夭意識模糊,吻上去。
“求你了......”
嬌媚的聲音宛如毒藥,沾之有癮。
女人白質纖細的手臂,似無骨般的攀附在男人的後頸。
七年了,他對她,依舊無法抵抗。
蕭燼野喉結滾動,所有克製煙消雲散。
“許久不見,沈大小姐在會所開始主動投懷送抱了?”
歡愉之後,四目相對,周圍陷入詭異的安靜。
隱隱的,似乎還夾雜其中的心跳聲。
再次相見,她依舊控製不住心動沉淪。
一如當初,在大學中,她從未想過戀愛,卻魔怔一樣包養了他。
“蕭......”
今非昔比,男人的名字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多謝蕭先生幫助,蕭先生現在能放開我了嗎?”
好樣的,幾年不見,連他的名字都不會喊了?
就這麼巴不得劃清界限?
看著她疏離的樣子,蕭燼野眼裏溫情盡散,轉而變得冷厲。
“沈灼夭,你當初從我身邊離開嫁給趙俊哲,就為了活成這樣嗎?”
手不溫柔的捏著她的下巴,逼迫對視。
“我挺好的。”
看著她倔強的樣子,蕭燼野冷笑。
“你管這叫好?是要破產了,還是趙俊哲不行,他媽的竟然讓你來這陪 睡?”
“陪 睡”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讓沈灼夭覺得很侮辱。
“跟別人無關,我自食其力工作,不要說得那麼齷齪!”
可她的反駁,在男人耳中,就有了別的意思。
她拋棄了他,選擇了趙氏集團的公子哥。
蕭燼野諷刺的冷哼:“以為選了個遮風擋雨的港灣,結果是個不擋風雨的?”
這是當初提分手時說的一句,他記得真清楚。
也對,他這麼愛記仇的,怎麼會忘了?
不止這一句,被甩時的每一句,他都清清楚楚的記在本上了吧。
蕭燼野那麼驕傲的人,她卻為了逼他放手,謊稱打掉孩子,用最傷人的話,將他的驕傲粉碎。
沈灼夭心裏難受,眼眶微紅,掙脫開男人的手,低下頭。
空氣再次陷入安靜。
蕭燼野起身,走到窗邊點了一支煙。
許久後,突然開口:“這麼多年,你後悔過嗎?”
甩了他,後悔過嗎?
“沒有。”
沈灼夭脫口而出。
雖然從未放下,但也沒有後悔。
人生有很多不得已,就像是父親貪汙,家裏破產。
非她所願,但不想拖累任何人。
蕭燼野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卻始終沒有從女人眼裏看到一絲心虛。
“沈灼夭,你的心真的硬。”
他當年掏心掏肺,傾盡所有,可她呢?
“我就算寵一條狼,心也早被捂熱了!”
每一個字都刺向她的心臟,帶著濃烈的恨意,將她推向地獄深處!
而她,痛苦卻無能為力。
心痛如絞,卻必須讓自己站著。
沈灼夭裹著被單,撐著身子站起來,在男人身邊顯得嬌小不堪。
她努力平靜,氣若遊絲:“那些都過去了,你......何必呢?”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蕭燼野陰沉的盯著她,五指暖暖用力, 骨節緊繃。
何必呢?
這輩子也過不去了。
如果沈灼夭真的消失不見,去了一個他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他心魔肆虐,折磨自己一輩子也就罷了。
但是她出現了,就在眼皮子下。
他怎麼可能,還會讓她離開呢?
多少年惡魔的低語在深夜一次次啃食他的心臟,告訴他。
抓住她,占有她,鎖住她。
那個自私的,討厭的沈大小姐。
讓她無法再逃,不能再把他甩開!
尤其聽到沈灼夭說,那些都過去了,何必呢?
他承認,他是要瘋了。
鈴聲還在一遍遍響著。
終於,男人不耐的拿出手機,冷聲說:“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陰鷙冷魅的女人,聲音冷的掉渣。
“你欠我的,別以為我會輕易放過你!在這裏等我。”
沈灼夭一驚,瞪大眼睛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不再是一身貧窮的校草學霸,尤其是身上高端定製的西裝,不僅是有錢、更是地位的象征。
時間,真的令人生恨。
為什麼一夕之間,變化這麼大呢?
一種莫名的自卑感,將她折磨的快要崩潰。
沈灼夭不甘心的問:“憑什麼啊?”
“憑我有錢。”蕭燼野輕描淡寫。
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男人涼薄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敢跑,可以試試看。”
“不跑,你安心的去吧——”沈灼夭扯了扯唇角,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很快收回。
按照她的性子,不跑才怪!
她一身狼狽的回家,輕車熟路的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去洗澡。
這個狹小的空間,是與兒子、婆婆的臨時落腳點。
這幾年,她不斷地搬家、換工作,卻總是被認出是貪汙犯的女兒。
從浴室出來,沈灼夭看著突然出現的兒子,忍不住蹲下抱起來。
“小貝怎麼還沒有睡啊?”
趙小貝揚起可愛的小臉:“在等媽媽回家。”
看著兒子與蕭燼野相似的長相,心亂如麻。
那男人說不放過她,究竟會怎麼做?
蕭燼野回來,房間空無一人,怒極反笑。
“蕭總。”
助理時霄,剛好拿著文件進來。
怎料,剛剛進門,就迎麵飛來一個煙灰缸。
幸虧躲得快,不然已經毀了容。
不是說蕭總竟然破天荒的碰了女人,怎麼還這麼大火氣?
那位沈小姐到底什麼來頭,能把總裁氣到。
要知道,平常這位爺冷血狠厲,隻有虐別人的份。
跟著總裁白手起家,惹他不痛快的,還沒有到生氣的地步,人就被廢了。
“蕭總,這是您要的資料,剛來會所見您的人資料都在這。”
說著,就遞上了一塌資料。
“沈小姐來這裏是兼職,隻送酒,但今天包廂裏的酒被加了料。”
“需要立刻把這件事處理了嗎?”
見蕭總冷著臉不說話,時霄一時間拿不準心思,試探著請示。
“你很閑嗎?”
“啊?”
“是閑的沒事,開始去多管閑事了?”
“......”還不是蕭總安排查的。
對上蕭總冷厲的目光,時霄有口難辯,隻能搖頭:“沒有的。”
“那還不滾去忙,杵在這等我給你發獎金?”
“......”
搞不懂蕭總的心思,時霄隻能低頭收拾文件,準備一起帶走。
下一秒,被蕭燼野製止。
“文件不用,你出去就行。”
“是。”時霄哽了哽,麻利的出去了。
蕭燼野看了一眼資料,整個人在煙霧繚繞中看不清神色。
她就算真窮困潦倒了,也還有趙俊哲,怎麼也輪不到他這個被甩了的前任瞎操心。
想到那個男人,他心裏更為煩躁。
最終還是拿出手機,做了兩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