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清辭是躺著接電話的,而座機就放在病床旁的櫃子上。
所以聽到門口的動靜後,他悄無聲息的放下電話,然後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沈月梨帶著一身戾氣衝了進來,可靠近後,她才發現,病床上的陸清辭閉著眼睛。
原來是在說夢話......
沈月梨鬆了口氣,但她心裏仍舊隱隱有些不爽,即便是在夢裏,她也不允許陸清辭不愛她。
於是,她推醒了陸清辭:“清辭,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我聽到你哭著說什麼不愛了......你夢見什麼了?怎麼都哭了?”
陸清辭垂下了眼睛:“沒什麼,隻是夢見兒子了,他在夢裏哭著問我,為什麼爸爸媽媽不愛他。”
沈月梨感到心臟一陣刺痛,她緊緊抱住了陸清辭,然後悶聲道:“清辭,小澤是意外身亡,這件事不怪你,你不要這樣折磨自己。”
她頓了頓,又道:“我們還年輕,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陸清辭沒有說話,心寒到了極點,他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他們確實年輕,還能繼續生,可那又如何呢?他的兒子死了,難道再生一個新的,一切就能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嗎?
事到如今,陸清辭已經懶得再和沈月梨爭吵了,於是他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沈月梨,你大半夜過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沈月梨一愣,表情突然變得有些不自然了:“清辭,江逸辰胃疼,想喝你熬的暖胃湯。”
陸清辭瞬間僵住了,他剛被車撞斷了一條腿,沈月梨卻半夜把他叫醒,讓他給江逸辰熬暖胃湯。
沈月梨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出口的話有多荒唐,於是她立刻改口道:“清辭,你不用下床,告訴我湯的配方,我去熬。”
沈月梨的胃不好,她經常胃疼,於是陸清辭翻遍了中醫食療相關的書籍,然後從裏麵提煉出了暖胃湯的配方,隻要沈月梨一胃疼,他就會熬暖胃湯給沈月梨喝。
可實際上,因為高中那三年學習太拚命,陸清辭也落下了胃病,可沈月梨卻從來沒有關注過,結婚五年,她沒給陸清辭做過一次飯,也沒給他熬過一碗湯。
原來從始至終,這場婚姻,都是屬於陸清辭一個人的單戀。
陸清辭苦笑了下,然後沉聲道:“拿紙和筆來,我把配方寫給你。”
沈月梨立刻讓人取來了紙和筆。
可當陸清辭寫好配方,然後把配方遞給她的時候,她的心臟卻突然顫了顫。
因為她猛然間想起,之前她問陸清辭暖胃湯的配方時,陸清辭是這麼回答她的:“等我們離婚了,我再告訴你,因為隻要不離婚,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熬一輩子暖胃湯給你喝。”
而現在,陸清辭這麼輕易的,就把暖胃湯的配方交了出來。
沈月梨心裏有些發堵,但她依舊堅定的認為,離婚什麼的,不過是一時的玩笑話,陸清辭才舍不得離開她。
“沈軍長,江先生胃疼得厲害,一直在鬧,您快上樓去看看吧。”門口傳來護士的聲音,沈月梨皺了下眉,然後一臉不耐煩的說:“就他事兒多,疼就吃止疼藥,別催了!”
嘴上雖然罵著,可罵完後,沈月梨便立刻上樓去陪江逸辰了。
她總是這樣,嘴上罵得再狠,實際行動上也是偏袒江逸辰的,陸清辭早就習慣了,他什麼也沒說,閉上眼睛睡了。
可剛睡著沒多久,沈月梨便動作粗魯的,把他從病床上推了下去。
“陸清辭,為什麼逸辰喝了我熬的暖胃湯後,就開始吐血了?”沈月梨揪著陸清辭的衣領,她的聲音陰冷到仿佛來自地獄:“你給我的配方裏,是不是摻了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