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隻要沈月梨說自己胃疼,那不管陸清辭在幹什麼,他都會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去給沈月梨熬暖胃湯。
甚至有一年,陸清辭工作的時候不小心摔到了胳膊,他胳膊上打著石膏,但還是沈月梨胃疼的時候,親自下廚給她熬暖胃湯。
可現在,沈月梨的胃又疼了,他卻轉過身去,隻給沈月梨留下了冷冰冰的背影。
心臟深處傳來窒息感,沈月梨突然有些崩潰了:“清辭,你最近對我的態度,為什麼變得這麼冷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陸清辭依舊背對著沈月梨:“以前?你以前不是總嫌煩我嗎?我現在不煩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一句話,瞬間懟得沈月梨啞口無言。
以前的陸清辭,總是纏著沈月梨,她去哪兒他都要追問,她幹什麼他都要關心,她嫌他煩,嫌他總是莫名其妙的吃醋,她不止一次的訓斥過他:“你是軍長的丈夫,能不能有點軍長丈夫的氣量?我弟弟的醋你都要吃,不嫌丟人!”
現在他終於如她所願,不再纏著她,也不再過問她的生活了,可為什麼她的心臟卻像撕裂了一樣的疼起來了呢?
“清辭,我知道你還在為小澤的事生氣。”沈月梨歎氣道:“相信我,我一定會補償你的,我們的未來還很長,我有的是時間讓你回心轉意。”
說完,沈月梨俯下身來,輕輕吻了吻陸清辭的額頭。
然後她轉身離開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剛走,陸清辭便接到了兩通電話。
第一通電話是民政局打來的:“陸清辭同誌,你與沈月梨同誌的離婚申請上麵已經批準了,離婚證已經辦好,你隨時可以來拿。”
第二通電話是航空基地打來的:“陸教授,神舟載人航天工程明天將正式啟動,明天我們將會派車過去接您,請您做好準備。”
“好。”陸清辭輕聲說:“你們來民政局門口接我吧,不要去我家......我已經不住在沈家了。”
然後他掛斷了電話。
終於,他熬到了離開的這一天。
但離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
陸清辭翻身下了床,他拄著拐,一步一步,步伐艱難的來到了江逸辰的病房裏。
現在是深夜,沈月梨居然沒在江逸辰的病房裏守著,這樣也好,她在反而壞事。
“陸清辭,你來幹什麼?”江逸辰一改往日謹小慎微的模樣,他輕蔑的瞥了陸清辭一眼,然後開口譏諷道:“是來找我姐姐的嗎?你真可悲,都傷成這樣了,我姐姐也不管你,而我隻是受了點皮外傷,姐姐就成宿成宿的守著我,一步也舍不得離開。”
“要不是我胃疼,鬧著要吃她親手做的飯,她現在還守著我呢,你和我姐姐結婚這麼多年,她給你做過飯嗎?”
陸清辭沒有說話,這些爭風吃醋的事,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現在隻關心一個問題:“江逸辰,我想知道真相,你那天帶小澤去河裏抓魚,是不是你故意把他引到深水區,害他溺水的?”
聞言,江逸辰突然放肆的大笑了起來:“陸清辭,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嗎?我先警告你,真相你可能承受不住。”
“我受得住。”陸清辭咬著牙說。
於是江逸辰臉上的笑容變得更誇張了:“哈哈哈,真的嗎?那我告訴你,那天姐姐其實也在場。”
“我們到了深水區,我和小澤同時溺了水,姐姐毫不猶豫的衝我撲了過來,而你可憐的兒子,撲騰著掙紮幾下後,就沒了氣息......”
陸清辭感覺自己身體的每一寸血管,都在這一刻炸開了,這陰沉沉的醫院,瞬間變成了隻屬於他的屠宰場。
兒子出意外的那天,沈月梨居然也在場!
“哈哈哈,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麼嗎?”江逸辰還在放肆的笑著:“最好笑的是,姐姐知道我會遊泳,可我一呼救,她還是第一時間衝向了我。”
“在姐姐的心裏,你和你兒子加起來,都沒有我重要。”
眼淚模糊了視線,陸清辭發誓,這絕對是他最後一次,為沈月梨流淚了。
他擦幹了眼淚,然後拄著拐,一瘸一拐的離開了軍區醫院。
他走得很慢,但步伐卻異常堅定。
沈月梨,我們沒有明天了,更不會有漫長的未來。
我們擁有的,隻有生死不複相見!
陸清辭直接去了民政局,他在民政局的門口守了一整夜,然後在天亮後,終於拿到了他和沈月梨的離婚證。
他收起了屬於他的那份離婚證,然後拜托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把沈月梨的那份離婚證寄到軍區大院沈家。
做完這一切後,他在民政局門口,等到了航空基地派來的,接他的軍用吉普車。
上車前,他將一封舉報信,和一個錄音筆,寄給了沈月梨的上司。
沒錯,昨晚他去找江逸辰對峙的時候,偷偷帶了錄音筆。
這是他臨走前,唯一能為兒子做的事了。
做完這一切後,陸清辭毫不猶豫的上了軍用吉普車,吉普車載著他開向了星辰大海,他想他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