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滿月宴那天,我看到老婆和歸國一年的白月光藏在育嬰室親吻。
可分明剛剛她還在說,有我和孩子,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我壓著怒火拍下照片。
滿月宴上,攝影讓我挨過去一點拍全家福。
我拒絕了:“孩子不是我的,我這個外人就不拍了。”
在所有人疑惑時,我將他們偷情的照片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1.
照片在大屏幕上清晰得刺眼。
喬晚和她那個叫顧淮的白月光,在育嬰室裏抱在一起,吻得難舍難分。
背景裏,是我親手布置的藍色氣球和星星燈。
我甚至能看清喬晚臉上那種沉醉的、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宴會廳裏一片死寂。
幾十秒後,人群炸開了鍋。
喬晚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她站在那裏,身體搖搖欲墜,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父母,我的嶽父嶽母,最先反應過來。
“陸宴!你瘋了!這是什麼東西!你從哪裏P的圖來汙蔑我們家小晚!”
嶽母尖叫著朝我衝過來,揚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我側身躲過,冷冷看著她。
“P的圖?你問問你女兒,她敢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麵說這是假的?”
嶽母被我問得一噎,轉頭去看喬晚。
喬晚的嘴唇已經毫無血色,她看著我,眼裏終於流露出驚恐。
“阿宴,不是的,你聽我解釋......”她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
“解釋?好啊,你解釋。”
我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人群中那個男人——顧淮,擠了出來,一把將搖搖欲墜的喬晚護在身後。
他義正詞嚴地對著我:“陸先生,你一個大男人,何必用這種手段為難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有什麼事衝我來!”
我氣笑了。
“衝你來?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話音剛落,嶽母的第二巴掌已經狠狠扇在了我的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畜生!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我們家小晚辛辛苦苦給你生孩子,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她打紅了眼,撲上來就要撕扯我。
我爸媽衝過來攔住了她。
我臉上火辣辣地疼,心裏卻沒什麼感覺了。
這一年來,我的心早就被淩遲得麻木了。
從顧淮回國那天起,喬晚變了。
她開始頻繁地“加班”,手機換了密碼,身上多了許多我從未給她買過的名牌包。
我問過一次,她隻是不耐煩地說:“公司發的獎金,你問那麼多幹嘛?”然後轉過身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我。
為了她肚子裏我曾以為是我的孩子,為了這個我曾珍視的家,我一次次選擇自我欺騙,把所有疑慮和心痛都壓了下去。
我以為,隻要孩子出生,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看著被顧淮護在懷裏,哭得肩膀抽動的喬晚。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身體柔弱地靠在另一個男人懷裏。
我拿起麥克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各位,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我就把話說清楚。”
“第一,喬晚出軌了,對象就是她身後這位顧淮先生。”
“第二,這個孩子,不是我的。”
“第三,從今天起,我和喬晚,離婚。”
我的話還沒說完,喬晚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顧淮和她爸媽立刻手忙腳亂地圍上去,場麵更亂了。
“小晚!小晚你醒醒!”
“快叫救護車!”
嶽父指著我的鼻子,眼睛紅得要滴血:“陸宴,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陪葬!”
我冷笑一聲,看著這出鬧劇。
陪葬?
誰給誰陪葬,還不一定呢。
2.
我爸媽陪著我處理殘局。
“兒子,這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媽眼圈都紅了。
我爸歎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先別問了,讓他靜一靜。”
我沒說話,隻是麻木地看著酒店工作人員收拾著滿地狼藉。
手機響了,是嶽父打來的。
我掛斷。
他又打來。
我再掛斷。
第三遍,我不耐煩地接起,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嶽母的咆哮。
“陸宴你這個王八蛋!你還有沒有人性!小晚還在搶救,你人死到哪裏去了?!”
“我告訴你,小晚要是出了事,我們喬家跟你沒完!”
我把手機拿遠了點,等她罵夠了,才冷冷地開口。
“搶救?她是急性闌尾炎還是突發腦溢血?不就是做戲做得太投入,一時氣急攻心暈過去了嗎?死不了。”
“你!你這個冷血的混蛋!”
“我再說一遍,那個女人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了。”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拉黑。
半小時後,我還是被我媽拉去了醫院。
剛到病房門口,就又聽見嶽母的哭嚎聲。
“我苦命的女兒啊!怎麼就嫁了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他要把你逼死啊!”
嶽父站在一旁,看到我,幾步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陸宴!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你憑什麼這麼汙蔑小晚!”
我任由他抓著,從口袋裏慢悠悠地掏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紙,甩在他臉上。
“說法?這就是說法。”
嶽父愣了一下,鬆開我,狐疑地撿了起來。
那是一份加急辦理的親子鑒定報告。
【經鑒定,排除陸宴為該嬰兒生物學父親的可能性為99.9999%】
嶽父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拿著那張紙的手開始發抖,一遍又一遍地看。
嶽母也停止了哭嚎,湊過去看。
當她看清上麵的字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爸媽也湊過去看了報告,然後震驚地看著我。
我媽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走過來,心疼地摸了摸我臉上還未消退的指印。
病床上的喬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
她靠在床頭,臉色慘白,看著地上的報告,眼神空洞。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她喃喃自語。
我嗤笑一聲,走到她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喬晚,事到如今,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我早就懷疑了。顧淮回國一年,你加班的次數比過去三年都多。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名牌包包和首飾是哪來的?靠我給你的那點家用,你買得起?”
“我給你留了無數次機會,隻要你肯跟我坦白一次,一次都好。”
“可你呢?你一邊心安理得地花著我的錢,住著我的房子,一邊跟你的老情人你儂我儂,還讓我替你們養孩子。”
“喬晚,你真是我見過最惡心的女人。”
她終於崩潰了,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嶽父老臉漲得通紅,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嶽母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沒天理了啊!你騙婚啊!你聯合外人騙我們家的錢啊!”
我冷冷地開口:“行了,別嚎了。”
“通知你們一下,我的律師明天會聯係你們。離婚,喬晚淨身出戶。這房子、車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婚前財產,她一分錢也別想拿走。”
“至於那個孩子,誰的種,誰抱走。”
“你們要是不服,盡管去告。所有證據,我都會提交給法庭。”
說完,我轉身就走,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身後,是嶽母更加淒厲的哭罵聲,和我爸媽急切的腳步聲。
3.
第二天我回到我和喬晚的婚房,準備收拾我的東西。
門一打開,我就愣住了。
嶽父嶽母,還有喬晚,三個人跟沒事人一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嶽母在嗑瓜子,嶽父在看報紙,喬晚......在逗弄那個孩子。
那個不屬於我的孩子。
茶幾上杯盤狼藉,瓜子皮吐了一地。
這套房子是我父母全款給我買的婚房,裝修是我一點點盯著弄的,平時都是保姆打理得一塵不染。
“你們怎麼還在這裏?”我冷聲問。
嶽母眼皮都沒抬一下,陰陽怪氣地說:“喲,大忙人回來了?這是你的家,也是我們小晚的家,我們怎麼就不能在了?”
“她的家?”我氣笑了,“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她對這個家有一分錢的貢獻嗎?”
“我們把女兒嫁給你,就是最大的貢獻!”
嶽母把瓜子盤一摔,站了起來,“陸宴我告訴你,這婚可以離,但房子必須分我們小晚一半!不,這房子就該歸我們小晚!你一個大男人,還有臉跟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弱女子搶房子?”
“我再說一遍,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跟她沒有半毛錢關係。你們今天之內,必須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
“滾?我們就不滾!你能拿我們怎麼樣?”嶽母雙手叉腰,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一直沒說話的喬晚,此時抱著孩子站了起來。
她眼眶紅紅的,楚楚可憐地看著我。
“阿宴,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不離婚......為了孩子......”
“閉嘴!”我厲聲喝道,“別再讓我從你嘴裏聽到孩子兩個字,我嫌臟!”
喬晚被我吼得一哆嗦,眼淚又掉了下來。
嶽父把報紙一摔,站起來指著我:“陸宴,你不要欺人太甚!小晚現在還在哺乳期,身體虛弱,你就這麼容不下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二話不說,拿出手機,直接報警。
“喂,110嗎?我家裏被人非法入侵,賴著不走,請你們過來處理一下。”
嶽母衝過來就要搶我的手機,被我躲開。
警察很快就來了。
但在聽完嶽母添油加醋地哭訴我這個“渣男”如何“拋妻棄子”之後,警察也隻能進行調解。
警察走後,嶽母更加得意了。
“報警啊!你再報啊!看誰能把我們趕走!”
我沒再跟他們廢話,直接回了自己父母家。
第二天,我找了開鎖公司,趁他們外出的時候,換了最高級的指紋密碼鎖。
然後把他們所有的東西,連同那個嬰兒床,全都打包扔到了門外。
做完這一切,我準備離開時,接到了公司前台的電話。
“陸總,您快來公司一趟吧,大廳裏......來了一群人,說是您的家屬,在地上拉橫幅,說您......始亂終棄,逼死發妻......”
這家人,居然鬧到我公司去了!
我火速趕到公司。
嶽母帶著七八個我見都沒見過的親戚,在大廳裏或坐或躺,麵前拉著一條白色的橫幅,上麵用紅漆寫著幾個大字:“無良渣男陸宴,拋妻棄子沒天理!”
嶽母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得驚天動地,嘴裏顛三倒四地咒罵著。
公司大廳人來人往,所有人都對著他們指指點點,不少人還拿出手機在拍照。
我快步走過去,壓著怒火低吼:“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嶽母一看到我,哭聲更大了,她一把抱住我的腿。
“你這個沒良心的啊!你終於肯露麵了!你把我們孤兒寡母趕出家門,你還想逼死我們嗎?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男人,他有錢就變壞,在外麵搞小三,還要把給自己生了孩子的原配掃地出門啊!”
周圍同事和客戶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保安過來想拉開她,她就地打滾,撒潑耍賴。
這時,我的直屬上司,王總,從辦公室走了出來,臉色難看。
他看了看地上的鬧劇,又看了看我,把我叫到辦公室。
門一關,他就把一疊打印出來的東西摔在我桌上。
那是各大本地論壇和社交媒體的截圖。
上麵全是控訴我的帖子,標題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
《扒一扒我那年入百萬的鳳凰男老公,如何在我產後逼我離婚。》
《為了小三,他連親生兒子都不要了!》
帖子裏,喬晚被塑造成一個忍辱負重、為愛卑微付出的可憐妻子,而我,則是一個忘恩負義、冷血無情的世紀渣男。
下麵配的圖,是我在滿月宴上冷漠的照片,和喬晚在病床上“虛弱”流淚的照片。
王總指著那堆東西,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火:“陸宴,公司不是你家後院!你看看你搞出來的這些事!現在整個公司都在看你的笑話!客戶怎麼看我們?!”
“我不管你家裏有什麼破事,三天之內,給我處理幹淨!不然,你就自己卷鋪蓋走人!”
我站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從王總辦公室出來,我能感覺到同事們異樣的眼光。
我沒有回工位,而是直接走進消防通道,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坐以待斃不是我的風格。
喬家以為用輿論就能壓死我?他們太天真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係的號碼,對方是做信息谘詢的朋友。
“幫我查個人,顧淮,還有他跟喬晚的所有過往,越詳細越好,特別是他回國這一年。錢不是問題。”
掛了電話,我才回到工位。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
我點開,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個音頻文件,附帶一句話:“陸總,您嶽母把這個發給了全公司的高層,也包括我。您最好聽一下。”
發件人,是王總的秘書。
我戴上耳機,點開音頻。
是我和喬晚在醫院對峙的錄音,但被剪輯得麵目全非。
音頻裏,隻剩下我冰冷無情的話:“......那個女人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了。”
“......離婚,淨身出戶,她一分錢也別想拿走。”
“......閉嘴!我嫌臟!”
而喬晚那些顛倒黑白的哭訴和謊言,全都被保留了下來。
他們竟然還留了這麼一手。
這下,我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就在我心沉穀底時,手機再次震動,是我那位朋友發來的信息。
“陸總,你要的東西有眉目了。顧淮有個前女友,被他為了喬晚甩了,怨氣衝天,手裏捏著不少東西。這是她的聯係方式,也許她會是你最好的突破口。”
我還沒回過神,手機又響了,是王總的內線電話。
“陸宴,你現在,立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他的聲音冰冷。
我起身走向他的辦公室。
我推開門,王總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地看著我。
他沒說話,隻是把手機推到我麵前,上麵正在播放的,就是那段剪輯過的錄音。
錄音放完,他才冷冷地開口。
“陸宴,現在,你怎麼解釋?”
我百口莫辯,看著他失望又憤怒的眼神。
就在我準備放棄掙紮,開口說出“我辭職”三個字時。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我木然地拿出來看了一眼。
“他們剪輯了音頻。我這裏有完整的。想不想要,陸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