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陷阱中的廝殺

第十七章 陷阱中的廝殺

謝晚已經飛快地穿好了衣裳，從裏屋走了出來。

“是官兵打過來了嗎？”

魏瀾眸色凝重，叮囑道：“你和孩子待在院裏，哪兒也別去，我會派人守著你們。”

這等危急時刻，山寨上下即將麵臨一場生死血戰，他卻還第一時間想著要護她們周全。

謝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魏瀾轉身便要離去，高大的身影即將融入黑暗。

“大當家。”

他突然開口喊住了他。

他腳下動作一停。

謝晚攥緊了手心，一字一句，說的格外鄭重。

“平安回來。”

魏瀾的身形一僵，隨即，他側過臉，夜色模糊了他的神情，卻掩不住他唇角那一抹極淡的笑意。

“好。”

他應了一聲，大步離去。

很快，虎子便帶了一隊人過來，將小院牢牢守住。

屋裏的彰華也被驚醒，他快步跑出來，小臉上帶著一絲緊張。

“娘親，發生什麼事了？”

謝晚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聲音沉穩。

“彰華別怕，官兵打來了。”

“不過你放心，大當家已經做足了準備，我們不會有事的。”

彰華的心繃得緊緊的。

他知道，打仗是會死人的。

可看著娘親鎮定的眼神，他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要保護娘親和妹妹。

話音剛落，朱裕便從懷中取出一枚信號彈，猛地拉開引線。

“砰！”

一聲尖銳的爆鳴劃破夜空，一朵絢爛的火花在山寨上空炸開，將漆黑的夜幕照得亮如白晝。

寨中各處，瞬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娘親！”

裏屋傳來軟軟帶著哭腔的驚叫，她被那巨大的聲響嚇醒，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小腳丫就跑了出來。

“外麵有嚇人的聲音，軟軟怕......”

彰華一把將妹妹護在身後。

他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努力做出大人的模樣，安撫著懷裏瑟瑟發抖的妹妹。

“軟軟別怕，是壞人來了。”

“但是有娘親和爹爹在，他們會保護我們的。”

謝晚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既是欣慰，又是酸澀。

彰華總是這樣，遠比同齡的孩子要早熟懂事。

她走上前，將兩個孩子一並攬入懷中，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下。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靜靜地等著。

此時的她希望魏瀾能平安歸來，也許是為了私心，隻有紅葉寨平安，自己才有一容身之所，也許是其它，但她也道不明。

另一邊，魏瀾已親自率人抵達西側竹林。

夜風裹挾著濃鬱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還未走近，兵刃相接的脆響、淒厲的慘叫和咒罵聲便已清晰可聞，在寂靜的山林裏顯得格外刺耳。

魏瀾撥開擋在身前的竹葉，抬眼望去。

林中已是一片狼藉。

一張張從天而降的大網，將數十名官兵像下餃子一樣兜在半空，動彈不得。

地上挖好的地坑裏，不時傳來撕心裂肺的哀嚎，顯然是有人不慎跌入，被坑底削尖的竹刺穿透了身體。

更有一些僥幸躲過前兩重陷阱的官兵，正手忙腳亂地抵擋著從四麵八方射來的利箭，狼狽不堪。

這些陷阱，將他們分割得七零八落，完全失了陣型。

為首的許衍很快發現了箭陣的規律。

他揮刀格開幾支飛來的冷箭，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沉聲下令。

“所有人都跟緊我，走這邊！”

官兵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聚攏到他身後，跟著他左躲右閃，竟真的有驚無險地闖出了那片竹林。

可他們還來不及喘口氣，迎麵便撞上了早已在此等候的魏瀾和紅葉一行人。

魏瀾的目光落在為首的那個年輕將領身上。

數年不見，那個有些怯懦的少年郎，如今也長成了挺拔的模樣，眉眼間依稀還有幾分舊時輪廓，隻是那份世家子弟的矜貴，被一身冰冷的鎧甲襯得多了幾分疏離。

就在這時，紅葉手握大刀先開口道：“竟能安然無恙闖出陷阱，這國公府的寶貝金疙瘩也不是那麼無用嘛。”

許衍看著眼前這兩個氣度不凡的男女，尤其是那個為首的男人，即便穿著一身粗布麻衣，也掩不住那通身的煞氣與威壓。

他握緊了手中的佩刀，冷聲發問。

“你們可是這紅葉寨的頭子？”

紅葉雙手抱胸，聞言嗤笑一聲，下巴微抬，滿眼不屑。

“姑奶奶我就是紅葉寨二當家，怎麼，有何指教？”

許衍麵色一沉，眼中滿是憎惡。

“我對你們山匪有何指教？”

“你們無惡不作，劫掠過往商客，殘害無辜百姓，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甚至為了奪取錢財，潛入謝府偷盜，還將謝家上下滅門！今日我便要替謝府，替我的未婚妻報仇！”

紅葉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你放屁！”

許衍冷笑一聲，語氣愈發篤定。

“你們敢說，紅葉寨從未做過這些惡事？如今這山下，誰人不知你們紅葉寨的惡名！”

“我們就是沒做過！”

紅葉氣得臉都漲紅了。

許衍隻當她是惱羞成怒。

“狡辯！”

一直沉默不語的魏瀾，此時終於緩緩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沉，像淬了寒冰。

“你說紅葉寨滅了謝家，證據在何處？”

許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證據？你們這群山匪的惡行，早已是人人皆知的事實，何須證據！”

魏瀾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憐憫。

真是個不諳世事的國公府幼子，根本不知內情，被人當槍使，還自以為在伸張正義。

“你在京中本是高枕無憂的國公府幼子，今日領兵前來是為你未婚妻報仇，但可笑的是，你連真正害了她滿門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他的語氣很淡，卻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戳在許衍的痛處上。

許衍不敢相信地望著他：“你這話什麼意思？”

魏瀾刻意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紅葉寨與安遠侯府無冤無仇，為何要下此狠手？你與其在這裏喊打喊殺，不如回去好好查查，謝家出事那晚，京中王家的人，又在做些什麼。”

許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當然知道魏瀾口中的王家是誰，京都王家乃是貴妃母族，在京中地位斐然。

這番話，在他聽來，無異於最惡毒的汙蔑。

“少在這裏妖言惑眾，你以為這麼說你們紅葉寨就能逃過此劫？我告訴你，絕無可能！”

他怒吼一聲，再也按捺不住，舉起手中的長刀，直指魏瀾。

“給我拿下他們，為謝家滿門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