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知擰循聲望去,看到了守在床邊的裴越。
男人眼底遍布淡淡的紅血絲,下頜線緊繃,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疲憊。
看到他,她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委屈如潮水般湧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裴越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寧願自己受再重的傷,也不想看到她這副破碎無助的模樣。
“我昨晚正好在南山公館有個應酬,出來時碰見了你。”
“醫生已經給你做過全麵檢查了,除了一些皮外傷,別的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他刻意加重了“什麼事都沒有”這幾個字,隻想讓她徹底安心。
沈知檸怔怔地看著他,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她低聲道了句:“謝謝。”
裴越很想問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看著她蒼白的臉和空洞的眼神,所有質問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她受了驚嚇,不能再刺激她。
等她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他。
他起身,將她的外套遞過去:“走吧,我帶你回家。”
回家的路上,沈知檸一言不發。
裴越也沒有打擾她,隻是將車內暖氣調高了些。
一進門,沈知檸就甩開鞋子,一頭衝進了浴室。
很快,裏麵便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裴越站在浴室門口,聽著裏麵的動靜,眼神裏滿是疼惜。
她的手上有傷,本不該碰水。
可經曆了那種惡心的事,他能理解她此刻迫切想要洗去一切痕跡的心情。
他也隻能由著她。
裴越轉身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食材,燉了一鍋安神的湯。
等他端著湯出來時,沈知檸也正好從浴室裏走出來。
她濕著頭發,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浸濕了肩頭的睡衣。
裴越放下湯碗,從櫃子裏拿了條幹淨的毛巾,走到她身後。
“過來坐下,我幫你擦一下頭發。”
他拉著她在沙發上坐好,拿起毛巾,隔著一層布料,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著長發。
沈知檸身體僵了僵,卻沒有躲。
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生病了自己吃藥,受傷了自己包紮,所有事都自己扛。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細致入微地照顧她。
吹風機溫熱的風拂過發絲,男人的手指穿插其中,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她一直緊繃的脊背,終於緩緩放鬆下來。
幫她吹完頭發後,裴越就去洗澡了。
沈知檸喝完湯後,她拿出手機,給工作室的老板發了條消息,請了幾天假。
然後,她點開瀏覽器,開始搜索北城最好的律師事務所。
這件事,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她對那個所謂的家,已經徹底失望。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親嫁給沈鎮山時,他還隻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
是母親不顧外公外婆的反對,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和人脈,陪著他一步步打拚,才有了後來的沈氏。
可他卻在母親病逝後不到半年,就將秦月那個小三和她的女兒接進了家門。
任由她們霸占著母親的一切,任由她們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
那個家,那棟別墅,房產證上寫的分明是母親的名字。
她要奪回屬於母親的東西。
她要把那惡心的一家三口,從她的家裏,徹底趕出去!
裴越洗完澡出來,便看到她坐在床上上,對著手機屏幕,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冷冽。
他沒有出聲打擾,走到床邊,目光掃過屏幕上“北城頂尖律師事務所”的字樣,眸色沉了沉。
裴越走了到她身邊,柔聲開口:“我可以抱抱你嗎?放心,我不做什麼。”
話落,沈知擰的鼻子有些發酸,今天的她,的確需要一些安慰。
“嗯。”
聽到她的回應,裴越從身後伸出手臂,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帶進自己懷裏。
“你剛才是在想怎麼反擊?”
話落,沈知檸的身體僵了僵。
這些年她習慣了孤軍奮戰,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地看穿她的計劃。
她的鼻尖忽然有些發酸,但她依舊嘴硬:“這是我自己的事。”
“沈知檸,”裴越打斷她,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將她的臉按在自己堅實的胸口,“我們領了證,在法律上是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知檸聞言,身體微微一顫。
沈家如同泥潭,沈知擰不想讓他卷入其中。
“我沒事,謝謝你。”
裴越沒再多問,隻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摟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無聲地安撫著她。
次日清晨,沈知檸是被窗外透進的晨光喚醒的。
她緩緩睜開眼,宿醉般的頭痛已經消失,隻剩下臉頰和嘴角還有些許刺痛。
鼻尖縈繞著一股濃鬱的食物香氣,煎蛋和烤麵包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勾起了她的食欲。
她有些疑惑,裴越還在家?
以往這個時間,他早就已經出門了。
沈知檸掀開被子下床,走出臥室。
果然,裴越係著圍裙,正在廚房裏忙碌。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心準備的早餐,和他的人一樣,簡單,卻又處處透著細致。
她走近,輕聲問:“你怎麼還沒有去上班?”
裴越將最後一份煎蛋盛入盤中,解下圍裙,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
“今天不急。”
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臉上還未消散的紅腫上,眼神暗了暗。
沈知檸明白,他是在擔心自己。
昨晚的事對她而言是一場噩夢,但她已經習慣了獨自舔舐傷口,並不想把負麵情緒帶給別人。
她坐下來,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我真的沒事,以後出門我會小心的,你安心去上班吧。”
裴越的目光帶著一絲探究,似乎想看穿她故作的堅強。
“今天別去工作室了,在家休息一天。”
“不行。”沈知檸想也沒想就拒絕,“工作太忙,脫不開身。”
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麻煩。
在裴越關切的注視下,她有些招架不住,三兩口快速喝完牛奶,拿起一片三明治。
“我吃好了,先走了。”
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想快點逃離他過於關切的眼神。
說完,她便起身,匆匆換好衣服,打車離開了公寓。
裴越沒有再阻攔。
他走到陽台邊,靜靜看著那輛黃色的出租車彙入川流不息的街道,直至消失不見。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趙軒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通。
“查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