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外在老婆手機裏發現了一個叫「幸福一家人」的群。
成員有我老婆林曉,我爸,我媽,還有我那離異帶倆娃的弟弟陸川。
唯獨,沒有我。
林曉在裏麵發了個5200的紅包。
附言寫著:「慶祝甩掉那喪門星,咱們一家五口終於清靜!」
那五千二,是我昨晚剛轉給她還房貸的錢。
我媽秒搶:「還是我兒媳孝順!不像陸銘那個白眼狼,看著就晦氣!」
下麵是一張迪士尼煙火下的合照。
林曉摟著陸川,陸川手腕上戴的,是我上周在家「弄丟」的那塊勞力士綠水鬼。
我看了一眼枕邊熟睡的林曉,苦笑一聲。
把所有證據截圖,加密發到私人郵箱,再刪掉我在手機上的全部操作記錄。
既然你們是一家人,我就送你們整整齊齊上路,一個不落。
1
整整三千多條聊天記錄,差點把我的郵箱塞滿。
為了梳理證據交給律師,我幾乎一夜沒睡。
不隻是那五千二。
這些年我賺的錢,幾乎全都落到了我爸媽和陸川的手裏。
甚至......陸川的那兩個孩子,根本不是他前妻的,
而是他和林曉的私生子......
聽到林曉起床的聲音,我暫時將郵箱關掉,裝作不經意地問她:
「房貸今天扣款。昨天轉你的五千二,存進卡裏沒?」
林曉梳頭發的手停住。
她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那個......昨晚做美容,花了。」
好一個做美容。
在那個「幸福一家人」的群裏發紅包,叫做美容?
還是帶我弟去迪士尼看煙花,叫做美容?
「花了?」
我盯著她的背影,「那是房貸。你做什麼美容,一晚上花五千二?」
「你煩不煩!」
林曉猛地轉過身,「我不保養怎麼帶得出去?還不都是為了給你長麵子!你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還是不是個男人?」
是為了給她在外麵的那個「家」長麵子吧。
我自嘲地笑笑,沒再追問:「那房貸怎麼辦?」
「你先墊上不就得了,你又不是沒錢。」
林曉有些不耐煩地,拿起包就要走。
突然她站在門口頓住,語氣都放鬆了幾分,對我說:
「對了,晚上多買點菜。媽說川子心情不好,帶孩子來家裏吃飯,順便住幾天散散心。」
家裏要多四個人,可她的語氣卻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我捏緊了拳頭。
「知道了。」
提到陸川,她也不急了,反而站在門口又多叮囑了兩句。
「多買點海鮮,川子愛吃帝王蟹。還有,給那兩個孩子買點最新款的遊戲機,別讓人覺得你這個大伯小氣。」
都囑咐完,林曉才換好鞋離開。
她大口一開,把陸川和他的孩子安排得麵麵俱到,卻沒給我留下一分錢。
這是要我自己倒貼啊。
想得美。
低頭,我將整理好的出軌資料發給之前有過聯係的律師。
「我要起訴離婚,我要讓她淨身出戶。」
2
和律師商談完細節,他告訴我最好能拿到林曉和陸川兩個孩子的DNA比對作為證據,力度會更大一點。
想到今早林曉說陸川要過來住的事情,倒是方便了我取證。
晚上六點。
我接了女兒苗苗放學。
一進家門,就看到滿地狼藉。
鞋子臭襪子甩得到處都是。
我媽盤腿坐在沙發正中央,正往嘴裏塞我給我女兒苗苗買的進口車厘子。
陸川穿著我的真絲睡袍,躺在貴妃椅上打遊戲。
那塊勞力士綠水鬼,就扔在地板上,被孩子踢來踢去。
「喲,回來了。」
我媽吐出一顆核,眼皮都沒抬,「飯做了嗎?川子都餓了。」
陸川虛偽笑了:「哥,你這睡袍真舒服。我看你平時也不穿,就借我穿兩天,不介意吧?」
我沒說話,低頭看著苗苗。
苗苗才四歲,看見家裏這麼多人,有些害怕,死死抓著我的褲腿,盯著茶幾上的樂高積木。
那是我昨天為了獎勵苗苗拿了小紅花買的,她還沒拚兩塊,現在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
陸川的兩個孩子正拿著積木亂扔。
「那是我的......」苗苗小聲說。
那個叫大寶的男孩抓起一塊積木,直接砸在苗苗臉上。
「略略略!醜八怪!這是我們的!」
「哇——」
苗苗嚇哭了,額頭紅了一片。
我一把推開大寶,蹲下身給苗苗檢查傷口。
「你們幹什麼!」我吼了一嗓子。
「幹什麼?你推我孫子幹什麼!」
我媽從沙發上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陸銘,你出息了?跟個五歲的孩子動手?那是你親侄子!」
「他打苗苗!」
「男孩子調皮一點怎麼了?有什麼打不打的?」
我媽翻了個白眼,「苗苗是姐姐,就該讓著弟弟!一點家教都沒有,隨你,小家子氣!」
這時,林曉圍著圍裙從廚房出來了。
手裏還端著一盤帝王蟹。
「吵什麼呢?」
大寶立馬倒在地上打滾,幹嚎:「大伯打我!大伯推我!我要媽媽......我要媽媽幫我打壞人!」
這一聲「媽媽」,對著林曉叫得真順。
屋裏一下安靜了。
陸川臉色發白,趕緊過去捂住大寶的嘴:「瞎喊什麼,那是大伯母!」
林曉的臉也白了,隨即轉成鐵青。
她衝過來,一把將苗苗扯到一邊。
「陸銘!你多大個人了?跟孩子計較?」
苗苗被她扯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哭得更大聲了。
「媽媽,他搶我玩具,還打我......」
「閉嘴!」
林曉指著苗苗吼,「哭什麼哭?不就是個破玩具嗎?你是姐姐,讓著弟弟怎麼了?就是平時把你慣壞了,這麼自私!」
苗苗被吼懵了,大氣不敢出。
我抱起苗苗,拍著她的背安慰。
「苗苗不怕,先回屋。」
我把苗苗抱進房間安頓好。
轉身走出來,臉上擠出一個笑。
然後從兜裏掏出兩張百元大鈔。
「大寶,剛剛是大伯不對,大伯給你賠禮好不好?」
大寶立馬爬起來,搶過錢。
「謝謝大伯!大伯是笨蛋!」
趁他搶錢的時候。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指縫夾住兩根頭發,用力一拽。
「哎喲!」大寶叫了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大伯手表掛到了。」
我連聲道歉,手順勢揣進兜裏。
「行了,吃飯吧。」
林曉鬆了口氣,招呼大家上桌,「老公,你去把蟹剝了,川子手笨,剝不來。」
我看著那盤紅通通的蟹。
「好。」
我坐下來,拿起剪刀。
這一頓飯,我會好好伺候你們。
畢竟,這是最後的斷頭飯了。
3
次日早晨八點,我把那個裝有大寶和林曉發絲的密封袋交給同城急送的騎手。
收件地址是市裏最權威的親子鑒定中心。
「加急,六小時出結果。」
我多付了兩百塊給跑腿小哥。
騎手一腳油門,消失在拐角。
看著那道尾氣,我給張律師發了條微信:
「下午兩點,我帶著證據去律所找你。」
隨後到了公司,我直奔財務部。
以家裏裝修為由,預支了半年的獎金。
財務主管老李是我哥們,看我一眼,什麼也沒問,半小時後,錢到賬了。
我又把卡裏剩下的二十萬存款,全部轉到了以前我辦的一張不常用的卡裏。
那張卡,他們不知道密碼。
做完這一切,我看著手機銀行裏僅剩的幾百塊餘額,鎖了屏。
既然林曉說「為了這個家」。
那從今天起,我就讓那個她看看。
沒了我這個「老實人」,這個家還能不能轉。
下午五點,我提前回家,正撞上他們叮叮當當地在搬東西。
見我回來了,我媽朝著我吼了一嗓子,指著主臥的門。
「剛好你回來了,把你的東西收拾收拾。
今晚你和林曉搬到客房去住。把主臥讓給川子和孩子。」
我問「憑什麼?」
「憑川子帶兩個孩子!客房那張床那麼小,怎麼睡?再說了,客房朝北,陰冷,把孩子凍壞了怎麼辦?」
我媽理直氣壯,唾沫星子橫飛,「你是哥哥,皮糙肉厚的,睡哪不是睡?別這麼不懂事。」
又是這一句。
十二歲那年,家裏蓋新房。
明明有兩個朝南的臥室。
我媽把最大的給了陸川,說他身體弱。
把我趕到了隻有六平米的雜物間。
冬天冷風從窗縫裏灌進來,我凍得生凍瘡。
我媽看見了,隻會說:「大小夥子火力壯,哪那麼嬌氣。」
林曉端著菜出來,一臉和稀泥的表情。
「老公,就幾天。川子身體不好,受不得寒。咱們擠擠沒事。」
「擠擠?」
我看著她,「客房隻有一米二的床。咱們兩個怎麼擠?」
林曉眼神閃躲:
「那你睡沙發。我帶苗苗睡客房。」
原來算盤在這兒。
怕是打算等我睡著了,她去主臥「擠一擠」吧?
我盯著林曉那張虛偽的臉,又看了看我媽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三十年了。
不管是好吃的,好穿的,還是住的地方。
隻要陸川想要,我就得讓。
不讓就是不懂事,就是自私,就是白眼狼。
「行。」
我點點頭,「既然為了孩子,那我讓。」
這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陸川得意說:「謝謝哥。還是哥疼我。」
「那就快點收拾!」我媽不耐煩地擺手,「別磨磨蹭蹭的,一會還要吃飯呢。」
我走進主臥,反鎖門。
把我的手表、電腦全部掃進箱子。
然後,我從衣櫃頂層的收納盒裏,翻出一個微型攝像頭。
之前為了防保姆虐待苗苗買的,一直沒用上。
沒想到,用在了這兒。
我踩著椅子,把攝像頭塞進了空調出風口的縫隙裏。
鏡頭正對著大床和床頭櫃。
連上手機APP。
畫麵清晰,甚至能聽見客廳裏陸川教唆孩子的聲音:
「一會你們就使勁跳,把那床墊弄壞了,讓你大伯買新的。」
收拾完東西,我把房產證夾在幾本舊汽車雜誌裏,一起抱了出去。
晚上等苗苗睡著後,我戴上耳機,打開手機上的監控APP。
屏幕裏,主臥的燈亮著。
陸川穿著我的真絲睡袍,在大床上滾了一圈。
「還是哥的床舒服。這床墊是席夢思黑標吧?得好幾萬呢。」
林曉走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她沒睡客房。
她直接撲到了床上,抱住陸川。
「怎麼樣?我就說這傻帽好騙吧。讓他讓位,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林曉一邊說,一邊去解陸川的睡袍帶子。
就在這時,陸川突然推開林曉。
他從枕頭底下掏出一疊文件。
「這是我找人弄的抵押合同。你明天想辦法讓他簽了。就說是公司資金周轉,需要用房子做擔保。」
「隻要他簽了字,這房子就抵押給借貸公司了。到時候錢到手,咱們拿著錢走人,讓他背一屁股債,房子也被收走。看他怎麼活!」
我的手機差點從手裏滑掉。
耳機裏傳來林曉猶豫的聲音:
「這......是不是太狠了?畢竟他也養了我三年......」
「心疼了?」
陸川冷哼一聲,「林曉,你想清楚。大寶小寶馬上就要上小學了,需要學區房。
你不狠心,難道讓咱們兒子去讀菜場小學?
再說了,我雇來演『前妻』的那個女演員,尾款還沒結呢,天天打電話催,沒錢怎麼堵住她的嘴?」
沉默了幾秒。
林曉的聲音響起,斬釘截鐵:「行。聽你的。明天我就讓他簽。」
「這才是我的好老婆。」
陸川笑著吻了上去。
我摘下耳機。
就在這時,手機頂端彈出一一條消息。
是鑒定中心發來的。
「陸先生,您的加急鑒定報告已出。」
我點開圖片。
直接拉到最後一行。
那幾個字又黑又大。
「鑒定結論:親生母子。」
我關掉屏幕。
黑暗中,我看著窗外的月亮。
很好。
證據鏈閉環了。
將最後的證據鏈發給律師,我終於放鬆地關掉了手機,閉上眼睛。
林曉,陸川,還有那對吃人的父母。
你們想讓我背債,想讓我死。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4
第二天一早,我慢吞吞地起床,洗漱,牽著苗苗走出客房。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隻有四副碗筷。
沒我和苗苗的。
我媽正給大寶剝雞蛋,看見我,翻了個白眼:
「起這麼晚?全家人等你一個!自己去廚房拿碗,沒長手嗎?」
我沒說話,拉著苗苗坐下。
林曉立馬湊過來,臉上掛著那副我看了三年的、偽裝出來的溫柔和歉意。
她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老公,先別吃飯。有個急事。」
她把文件推到我麵前,順手遞過一支筆。
「你弟弟做生意資金鏈斷了,急需一筆錢周轉。這是咱們房子的抵押合同,你簽個字。隻要錢下來,這難關就過了,我發誓,年底連本帶利還回來。」
我接過那疊紙。
上麵印著幾個黑體大字:「個人房產抵押借款合同」。
我一頁頁地翻。
每一頁,都寫滿了要讓我家破人亡的條款。
抵押金額:三百萬。
年利率:24%。
違約責任:沒收房產,追加賠償。
這是高利貸。
這是要把我往死裏逼。
「哥,你就簽了吧。」
陸川抱著手臂站在一邊,語氣勸誡,「男人在外麵打拚不容易,你是哥哥,這時候不幫誰幫?再說,這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嗎?」
「對啊!陸川這麼辛苦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咱們陸家!」
我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指著我的鼻子罵:
「陸銘我告訴你,今天這字你要是不簽,我就死在你麵前!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胳膊肘往外拐,看著自己親弟弟去死?」
我爸也放下酒杯,沉著臉盯著我:「簽了吧。別讓你媽生氣。一家人,分什麼你我。」
我把合同放在桌上,拿起筆。
然後抬頭看著林曉:「老婆,你說得對。都是為了這個家。」
林曉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眼底的貪婪藏不住:「老公,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
陸川和我媽交換了一個眼神,得意藏不住了。
我擰開筆帽,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死死盯著我的手。
「為了大寶小寶能上個好學校,這字,我簽。」
我故意這麼說。
他們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不過......」
我手腕一頓,筆尖在紙上點了點。
「簽之前,我能問個問題嗎?」
林曉的笑呆滯了片刻,喉嚨滾動了一下:「什、什麼問題?」
我指著合同上那行「借款用途」,慢悠悠念道:
「這裏寫著,用途是『家庭大額消費』。」
我抬起頭。
目光死死盯著陸川那張醜陋嘴臉。
「弟弟,你昨晚不是說,你雇來演『前妻』的那個女演員,尾款還沒結嗎?」
陸川大驚失色,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我媽那口雞蛋噎在喉嚨裏,瞪著眼看我。
我沒理會她們的反應,轉頭看向林曉。
我聲音輕快,卻字字如刀:
「所以老婆,我想確認一下。」
「這筆三百萬的『大額消費』,是算你借給弟弟還清演員的尾款,還是算......你這個親媽,直接給孩子的撫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