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周末，徐家老宅的家庭聚會，人多，熱鬧。

徐莉一直挽著我的手，見人就笑。

“我先生馬上就是上市公司的CEO了，大家以後可得多支持。”

親戚們的恭維聲裏，我微笑著點頭，演好一個誌得意滿的準上市企業掌舵人。

聚會過半，徐莉的母親拉著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黎琛，這是小莉的遠房表弟，李晨，剛從國外學金融回來。”

我抬起頭。

男人穿著合體的休閑西裝，眉眼清秀，笑起來帶著幾分靦腆。

那張臉，跟徐莉舊手機裏那個初戀學長的照片，有七分像。

嗬，原來是替身文學照進現實了。

我心裏門兒清，臉上立刻堆出笑，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是嗎？一表人才，快坐。”

李晨乖巧地叫了我一聲“姐夫”，挨著徐莉就坐下了。

飯桌上，李晨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徐莉。

一口一個“姐姐你真厲害”，語氣裏全是仰慕。

徐莉很享受，嘴上還謙虛：“都是你姐夫幫襯。”

我低頭喝茶，懶得看他倆演。

過了一會兒，徐莉端著一杯顏色漂亮的鮮榨果汁走過來。

“老公，我親手給你榨的，補充維生素，你最近太累了。”

她當著所有親戚的麵，把杯子遞到我嘴邊。

杯子湊近，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覺的苦杏仁味。

那本筆記裏寫著，這東西和某些海鮮同時大量食用，短期內會導致心律嚴重異常，尤其在疲勞狀態下。

我笑著接過來，徐莉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眼裏帶著莫名的期待。

“謝謝老婆。”

就在杯子即將到我手裏時，我故意裝作手滑。

手腕一歪，哎呀一聲，整杯果汁，一滴不剩，全潑在了嶽母剛拍下的古董地毯上。

徐莉的臉當場就黑了，她手攥緊了，像是在忍著天大的火氣。

“黎琛！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聲音裏帶著尖銳的指責。

我低垂著頭，正要彎腰擦拭，她一把拽住我。

胳膊被拉的疼，我踉蹌了一下。

“都要當CEO的人了，還這麼毛手毛腳的，能不能穩重一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李晨立刻站起來，拿出紙巾，體貼地去擦徐莉裙擺上濺到的幾點果汁。

“姐姐你別生氣，姐夫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吧。”

他說著，似有若無地瞟了我一眼，帶著點沒藏好的得意。

這一唱一和的，我倒成了個不穩重、還連累妻子的無能丈夫。

我慢慢站直了，看著徐莉的怒火，這一刻突然格外平靜。

“對不起，手有點酸，沒拿穩。”

我的平靜在此刻顯得有些詭異，臉上甚至還帶了點意味不明的淺笑。

她大概也沒見過我這麼冷靜的樣子，眉頭擰了起來。

我沒再理她，叫來旁邊的傭人，平靜地指揮。

“把這塊地毯處理了吧，沒法要了。”

“先生，這地毯是老太太剛拍下的......”傭人一臉惶恐。

“我說，處理了。”

我這話一出，全桌人都停了酒杯。

徐莉死死瞪著我，眼睛裏快要噴出火來。

我迎著她的目光，心裏冷笑。

好戲，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