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大哥是為了救我才犧牲的,我替他照顧妻兒是報恩,程枝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你如果不答應,就退婚吧!”
八仙桌上,紫砂杯中飄起陣陣熱氣,石英鐘的聲音清晰可聞。
周誌遠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上充斥著算計,話裏話外都透著威脅。
程枝有一瞬地怔愣,病房儀器長鳴的聲音仿佛還在耳畔。
她不是死了嗎?
怎麼又看到周誌遠了?
周誌遠緊接著道,“我勸你好好考慮,畢竟你媽留給你的鐲子還在我身上。”
程枝反應了過來。
自己竟然真的重來了一次!
如今正是周誌遠找自己履行婚約,並通知自己要全“身心”照顧戰友遺孀林蘇母子的時候!
她這一生最後悔的事,便是一心撲在周誌遠身上,甚至連他要照顧別的女人這種荒唐事都應了下來!
可她的退讓,卻沒換來周誌遠的半分心疼,反而讓他變本加厲,婚後騙著她當牛做馬伺候全家,無視她被公婆責難,還將唯一的隨軍名額給了林蘇。
不僅他的津貼,就連程枝自己掙的錢都被他偷偷拿給林蘇,美名其曰“報恩”。
程枝被他撇腳的理由騙了一次又一次,以至於最後,所有人都以為林蘇才是他的妻子。
隨著周家人的日夜磋磨,程枝精氣神一落千丈,在一次病倒後,被確診為癌症晚期,可她伺候一輩子的周家人聽聞後,卻嫌她晦氣,將她扔在醫院,周誌遠從未來看望過。
直到她快死的時候,他才滿臉厭惡地出現。
“如果不是你用父母的恩情綁著我,我早就和蘇蘇在一起,也不用每天虛偽的麵對你,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趕快把這離婚協議簽了。”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可以為你操辦後事。”
門口,打扮得珠光寶氣的林蘇朝著自己挑釁一笑。
仿佛是在嘲弄自己玩不過她。
可程枝卻看到,自己死後,周誌遠隻是草草地將屍體扔到了亂葬崗,便急不可耐地和林蘇溫存去了!
死後,周誌遠獨吞了她父母留下來的所有遺產,和林蘇的小日子過得美滋滋的!
他們兩個的好日子,卻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
憑什麼?!
沒想到程枝竟然重生到了找周誌遠找自己履行婚約,並通知自己照顧林蘇母子的那天!
程枝佯裝崩潰捂住嘴,“周誌遠!我連傳家信物都給了你,沒想到你竟然這樣對我!”
“你既然這麼不仁義,那我就去外麵說道說道,讓大家看看,你們周家人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閨女!”
“還有你周誌遠,竟然喜歡跟一個寡婦搞破鞋!”
程枝說著,三步並作兩步,衝出了門去。
聽到破鞋二字,周誌遠麵如菜色,看到程枝出門,更是快步上前把她拉住。
“你鬧什麼!”
看到周誌遠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程枝內心冷笑。
原來他周誌遠也知道這種事不光彩!
“你放開我!來人啊!都來看看,周家老四的兒子喜歡寡婦!專門挑別人剩下的!大家可不要——唔唔——”
眼看程枝一聲比一聲高,周誌遠氣急敗壞將人往屋裏拉,還想伸手捂住她的嘴。
可沒想程枝趁機就是一口!
他疼的齜牙咧嘴。
推搡間,不遠處傳來洪厚的嗬斥聲。
“你們兩個在門口鬧什麼呢!”
看到周老爺子出來,程枝快步上前。
她淚眼婆娑,“周爺爺,這件事你要給我一個公道!”
“周誌遠若是不喜歡我,咱們兩家的婚約就此作罷,用不著這樣羞辱我!哪兒有日夜貼身照顧戰友遺孀的理!”
周老爺子聽到這話,瞪了周誌遠一眼。
“爺爺,您聽我解釋——”
周誌遠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小枝,你跟我到書房來。”
程枝瞥了周誌遠一眼,抹著眼淚進了書房。
周老爺子坐在她對麵,安慰,“小枝,婚約是人生大事,不能這麼衝動。”
“你爸媽臨走前,我答應了他們要好好照顧你。”
程枝眼眶一紅。
“誌遠那邊我會好好跟他說說,處理好他和林蘇的事,你不用擔心。”
程枝一抹眼淚,“周爺爺,周誌遠已經不喜歡我了,這婚約堅持下去,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與其以後受委屈,倒不如現在退了好!”
周老爺子看向麵前倔強的姑娘,歎了口氣。
外人都知道程家父母對周家的恩情,聽到兩家的婚約也無一不感歎周家重情重義,若是傳出去退婚的事......
再加上誌遠那小子說的渾話,恐怕周家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爛了!
為了周家,他絕不能同意退婚。
“小枝,這樣吧,林蘇那邊我會去處理,保證她離你們遠遠的,不幹涉你們的正常生活,這婚約還照常履行,怎麼樣?”
程枝抿唇,就知道周老爺子不可能答應退婚。
她佯裝思考。
周老爺子以為有戲,耐心等著她開口。
可是沒想到,程枝下一句話便驚死人!
“周爺爺,這婚我可以不退,但是我要更換結婚對象。”
“我要嫁給周誌遠的四叔、周肆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