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圍觀的弟子們,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術。
這世道是怎麼了?他們這些年辛辛苦苦的修煉,喂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不,連喂雞都不夠格。
一些弟子下意識想起來,宗門食堂的菜單上,時常有一道菜叫“黃燜靈雞”。
以後這菜,還能吃嗎?
吃了會不會被這隻雞尋仇?
王騰那幾個跟班,早就嚇得麵無人色,兩股戰戰。
尤其是那隻雞在蹭了蹭蘇然的褲腿後,又抬起那雙泛著金點的眼睛,朝著他們這邊瞥了一眼。
這一眼,平淡無奇,卻讓幾個跟班魂飛魄散。
“啊!”
其中一人怪叫一聲,屁滾尿流地轉身就跑。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連滾帶爬,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蘇然看著這雞飛狗跳的場麵,心裏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誰能想到,這“一絲鳳凰血脈”的詞條,效果這麼霸道?
直接把人家外門第一人給幹報廢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切磋或者羞辱,這是重傷同門!
按照宗門門規,這是要受重罰的。
問題是,他該怎麼解釋?
說我的雞天賦異稟,自學成才,剛剛領悟了神通?誰信!
說王騰其實是個菜雞,自己撞到雞毛上把自己燒了?
更沒人信!
蘇然的腦子飛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借口,但想來想去都是死路一條。
他現在隻希望李修遠能趕緊出關。
這位腦補能力超強的“弟子”或許能給這隻雞的行為,也安上一個“大道至簡”的理由。
比如,此雞非凡雞,乃是“道雞”。
它吐的不是火,是紅塵業火,專門焚燒心懷嫉妒之輩。
蘇然正胡思亂想著,遠處的天空,幾道流光劃過,迅疾地朝著清風小院而來。
流光落地,現出五六個身穿黑衣勁裝,胸口繡著一個“法”字的弟子。
他們個個神情嚴肅,行動間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執法堂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麵容刻板的中年男人,鷹鉤鼻,薄嘴唇,給人一種極不好相處的感覺。
他身後走出一個麵色陰沉的長老,探了探王騰鼻息,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騰兒!”
他抬頭看向蘇然,眼神裏滿是怨毒。
“邢堂主!此子縱容凶獸,將我徒兒重傷至此。”
“此等行徑,與魔道何異!懇請堂主為我做主,將此獠就地正法!”
此人正是王騰的師父,外門趙長老。
“蘇然,你可知罪?”
中年男人聲音嚴肅,威儀錚錚。
蘇然心裏歎了口氣。
麻煩終究是來了。
但越是這種時候,人設不能崩!
蘇然沒說話,隻是伸出手指,點了點腳邊的蘆花雞。
那意思很明確:不是我,是它。
邢威哼了聲,解了院子的禁製:“你縱容妖獸行凶,重傷同門,按宗門規矩,需廢去修為,逐出山門。”
他身後的幾名執法堂弟子上前一步,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這下蘇然完了,邢堂主向來鐵麵無私。”
“活該,一個雜役,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邢威大手一揮:“連人帶雞,押回執法堂天牢,聽候發落!”
“是!”
四名執法堂弟子各自拔出腰間的製式長刀,靈力運轉,分作四個方位,朝著蘇然包抄過來。
他們身法迅捷,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
蘆花雞向前邁出一步,將蘇然護在身後。
一股灼熱氣息,再次從它身上彌漫開來。
那四名執法弟子腳步一頓。
他們從這隻雞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他們心悸的壓力。
就像是凡人麵對一頭即將撲食的猛虎。
“一隻畜生,也敢阻攔執法?找死!”
其中一名弟子厲喝一聲,手中長刀加速,當頭劈下!
“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穿雲裂石的鳳鳴,再次響徹天際!
與上次不同,這一次的鳴叫,更加高亢威嚴,也更加......憤怒!
金色的火焰,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蘆花雞身上噴薄而出,將它整個身體都包裹了進去。
它的身形在火焰中拔高,拉長,羽翼舒展,竟隱約有了一頭神鳥的輪廓!
恐怖的高溫席卷四方,空氣被燒得滋滋作響。
地麵以它為中心,迅速變得焦黑龜裂!
那名衝在最前麵的執法堂弟子,臉上的狠厲瞬間被驚恐取代。
他手中的精鋼長刀,在距離蘆花雞還有一丈遠時,就步了王騰長劍的後塵,化為一灘扭曲的鐵水!
熾熱的氣浪迎麵撲來,將他身上的衣物點燃,頭發瞬間卷曲焦黃。
“啊!!”
他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狼狽不堪。
另外三名弟子也駭然後退,不敢再上前一步。
整個場麵,因為一隻雞的爆發,再度陷入僵持。
邢威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盯著那隻沐浴在金色火焰中的蘆花雞,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
鳳凰真火!
雖然微弱,但這絕對是傳說中的鳳凰真火!
一隻身負鳳凰血脈的......雞?
開什麼玩笑!
更讓他感到棘手的是,他發現李長老布在小院門口的禁製,在這股火焰的灼燒下,竟然也開始不穩定地波動起來。
這說明,這隻雞爆發出的力量,已經接近金丹期。
一個雜役弟子,養了一隻堪比金丹期修士的雞?
這一雞一人處處透著詭異!
邢威心中念頭急轉。
今天這人,怕是抓不了了。
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他執法堂的臉麵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