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伊靈正與林喆站在舞台中央,在逐項確認流程。
她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婚紗,裙擺如雲,勾勒出優雅曲線,側臉在璀璨燈光下皎潔如玉,美得令人屏息。
江嶼安躲在最邊緣的柱子後麵,遠遠地望著。
她真好看。
像天上的星辰,本就該被眾人仰望。
他看得有些出神,眼底那點不自覺的光芒,沒能逃過舞台上正巧瞥向這邊的林喆的眼睛。
江伊靈順著林喆的目光,看到了他。
她眉頭微蹙,周身寒氣更甚,不動聲色地與林喆交代兩句,便徑直朝他走來。
“故意來晚?”
江嶼安低下頭,手指下意識地探入包中,觸碰到那個精心包裝的硬質盒子。
他不想解釋公交的輾轉,也不想說自己為了買禮物花光了積蓄,隻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啞巴了?”她的目光鎖著他低垂的頭,眼底翻湧著怒意與更深沉難辨的情緒,“還是說,你心裏不痛快,故意用這種方式給我難堪?”
“不是......”
“伊靈,”林喆適時地走了過來,“弟弟來得正好,陪我去熟悉一下流程吧,有些設備需要調試,我一個人還真忙不過來。”
江嶼安被半拉著走向側方弧形樓梯。
走到中段時,林喆腳步微頓,湊近他耳邊,溫熱的氣息吐出冰冷的話語:“你該走了。我說過,不要肖想你不配得到的女人。”
話音未落,林喆驚呼後仰,卻猛地抓住江嶼安手臂狠拽。
天旋地轉。
江嶼安抱緊懷裏的包,身體不受控地滾下堅硬台階,重重摔在轉角平台。
額角溫熱血流下,視野泛紅。
上方卻傳來林喆的哭聲:“伊靈!他推我!”
急促腳步聲。江伊靈衝下樓梯,徑直越過地上蜷縮的江嶼安,停在隻是跌坐的林喆身邊。
“腳,好痛......”林喆倒入她懷中。
江伊靈抱起林喆,動作小心翼翼。
起身時,她的目光終於掃向渾身是血江嶼安。
那眼神,有關切一閃而過的本能,有沉鬱的怒火,有審視的冰冷,最終被懷裏人痛苦的呻吟拉回。
“叫救護車。”她丟下話,扶著林喆快步離開,沒有再看江嶼安一眼。
血滲進地毯。
江嶼安在劇痛與眩暈中,用盡力氣抱緊懷裏的包。盒子完好。
他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輕輕呢喃:
“姐......”
“我送你一個新婚禮物......好不好?”
血滑過眼角,像一滴遲來的淚。
如今,連在訂婚宴上遠遠送上祝福都不能了。
他還是,搞砸了。
第二日,江林兩家的訂婚宴,盛況空前。
滿城媒體滾動播報,江伊靈一身矜貴禮服,而林喆,因昨日“意外”崴腳,被她全程攙扶著,姿態親密。
全程的粉色泡泡,幾乎要溢出屏幕。
醫院病房裏,江嶼安頭上纏著紗布,安靜地看著牆壁電視裏的實時畫麵。
真好看。
她們真配。
他扯掉輸液針,頭纏紗布離開。
回到那座已經陌生的宅邸,他推開書房的門,將那支精心包裝的鋼筆,放在桌麵正中央,壓下一張賀卡。
姐,祝你幸福,新婚快樂。
感謝多年養育。
再見。
再也不見。
------嶼安
機場,登機前。他點開通訊錄裏唯一的“姐姐”,指尖懸停。
那是他十年前存下的,從未變過。
窗外飛機掠入雲層。
他閉上眼,指尖落下。
【確定刪除聯係人“姐姐”?】
【確定。】
聯係人列表裏,那個曾經獨占一個分組的名字,瞬間消失。
艙門在身後關閉。
失重感傳來的一刹那,他望著窗外急速縮小的城市燈火,清晰而平靜地意識到:
他,再也沒有家了。
此刻的訂婚宴上,江伊靈正與人舉杯,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醫院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