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陸淮拿著我的八百萬，成了整個小區的名人。

他不再偷偷摸摸地去地下賭場，而是直接包下了市裏最高檔的會所，呼朋引伴，夜夜笙歌。

名表，各種奢侈品，流水一樣地買。

短短幾天，他就揮霍掉了近百萬。

沈清每天都在家裏跟他吵，摔東西，哭喊，咒罵。

整個樓道都能聽到她絕望的嘶吼：“陸淮！你把錢還給我！那是我弟弟的救命錢！”

陸淮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什麼救命錢？小舟說了，這錢就是給我花的！有本事，你讓他自己來要回去啊！”

他們的爭吵，成了鄰居們茶餘飯後的最佳談資。

所有人都在感歎沈清命苦，攤上了我這麼個白眼狼弟弟，還嫁了陸淮這麼個無底洞老公。

她“悲情聖母”的形象，愈發深入人心。

這天晚上，家裏又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沈清把陸淮新買的一塊名表狠狠砸在地上，表盤碎裂。

“陸淮！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把我們這個家毀了還不夠嗎？”

“我毀了這個家？”陸淮嗤笑一聲，撿起地上的碎表，“沈清，你摸著良心說，這個家，到底是誰毀的？”

“你......你還有臉說！”沈清氣得渾身顫抖，“如果不是你爛賭，我會過成今天這樣嗎？”

“是嗎？”陸淮的眼神變得冰冷，“那如果我告訴你，我從來沒賭過呢？”

沈清愣住了。

我坐在輪椅裏，靜靜地看著他們。

好戲，開場了。

陸淮從懷裏掏出一疊文件，甩在沈清麵前。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八百萬，我一分錢都沒有亂花！”

沈清顫抖著手拿起那些文件。

上麵是各種委托合同和付款憑證。

【委托私家偵探調查十年前城南醫院神經內科醫生張德明......費用五十萬。】

【委托專業機構鑒定十年前沈舟先生的醫療檔案......費用三十萬。】

【委托律師團隊，針對沈清女士涉嫌故意傷害、詐騙等行為，進行訴前準備......費用一百萬。】

......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沈清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猛地抬頭看向陸淮，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你......你什麼時候......”

“我什麼時候知道的？”陸淮冷笑，“從我認識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對勁。”

“一個女人，照顧癱瘓的弟弟十年，這很偉大。但她的眼神裏，沒有親情，隻有算計和不耐煩，這就很奇怪了。”

“我娶你，不是因為我愛你，”陸淮湊近她，一字一句地說，“是因為沈舟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兄弟。對你而言他不是你的親人，而是你的道具，是你用來博取同情和名聲的工具！”

沈清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牆上，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她驚恐地看著陸淮，又猛地轉向我。

“你......你早就......”

我緩緩抬起頭，對上她恐懼的目光。

我的手指，在輪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出一段摩斯密碼。

那是十年前，我躺在病床上，唯一能動的，隻有一根手指。

我用這根手指，敲擊著床沿，告訴了那個唯一願意俯下身，聽我“心跳”的男人，所有的真相。

那個男人，就是陸淮。

沈清看不懂，但她看懂了我眼神裏的嘲弄和冰冷。

她徹底崩潰了。

“不......不可能的......你明明......”

她的話還沒說完，門鈴響了。

陸淮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臉色同樣慘白的記者，林溪。

她手裏，舉著一個沾滿泥土的鐵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