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人會來救你!”
“夫君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我就是殺了你,把你做成人彘,他也隻會誇我做得好!”
“沈泠月,你去死吧!”
床榻上,女子夢魘纏身,額頭上冷汗直冒,喉嚨中不停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不要!不要!”
沈泠月猛地睜開眼睛,霍然起身,眼底布滿惶恐。
又做噩夢了。
回來已經一月有餘,仍然不停夢見前世。
上一世,她聽從父親的安排,為了家族嫁給那人。
可那人早就有了心愛的女子,成婚當日便將那女子納為貴妾,一同拜堂。
沈泠月摸著完好的手指,又摸向沒有疤痕的臉頰,苦笑連連。
上天垂憐,讓她有機會重來一次。
窗外夜幕深沉,狂風肆虐。
一陣風忽地吹開窗子,發出“咣當”、“咣當”的巨響。
沈泠月離開床榻,合上窗子,心中暗暗發誓。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任何操控她的婚事,再也不會像上一世任人欺淩,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沈泠月沒了睡意。
她害怕睡覺,每次閉眼,腦海中便不停重複前世臨死前的慘狀。
麻繩上粗糲的毛刺勒進脖子,她拚命掙紮,可四肢卻被人死死按住。
孟蘭卿拿著刀,一刀一刀在她臉上劃。
她拚命呼救。
可是,沒有人來。
從她被欺淩開始,直到徹底被孟蘭卿殺死,從始至終,都沒有人來救她。
她的父親,她的夫君,從來不曾出現。
她所遭遇的欺淩羞辱,乃至她的性命,對他們來說,都無關緊要。
狂風猶如鬼影,不停敲打窗子,沈泠月摸著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茶水冰涼,她忍不住打了激靈,腦子又清醒了一些。
丫鬟菱心守在外間,不時發出細微的鼾聲。
沈泠月目光微轉,拎起茶壺。
她醒了這麼久,菱心身為卻遲遲沒有起來服侍,就連湯壺的茶水也不曾更換。
敷衍至此,前世她卻不曾說過半句重話。
奴大欺主。
沈泠月想,說到底還是她性子太過軟和了。
她拎著裝著冷水的茶壺,走到菱心麵前,舉起茶壺,朝著菱心額頭用力砸下。
“嘭!”
“啊啊啊啊啊!”
菱心從熟睡中驚醒,一睜眼就看見沈泠月站在自己麵前,神色古怪,眼神幽幽一眨不眨盯著自己,好似地府爬出來的惡鬼!
菱心嚇的身子本能一抖,同時感覺腦袋上流出一股溫熱的液體,下意識抬手往頭上抹去。
“啊啊啊啊,血!有血!”
菱心連滾帶爬往外麵跑。
看著她狼狽的身影,沈泠月忍不住冷笑出聲。
這一世,她再不會軟弱,讓人隨意欺淩。
菱心七歲便來到她身邊服侍,兩人一同長大,感情比起旁的丫鬟要深厚許多。
沈泠月性子軟和,對待下人不曾苛待責罵,尤其菱心更是優待,宛如妹妹。
可上一世,菱心卻投靠了孟蘭卿,給她下毒,毀她名聲,甚至在在孟蘭卿折磨她的時候,冷嘲熱諷,主動獻策讓她受更多的折辱。
沈泠月看了一眼地上的茶壺碎片。
這一世,就從菱心開始,有仇報仇。
菱心不是個有心機的人,這會兒想來已經衝出院子,驚動府中其他的人。
想到一會兒將要見到的人,沈泠月眼眸幽沉,從容地將衣袖上殘留的茶葉彈掉,回到內室躺在床上睡覺。
雖然沈泠月身邊服侍的人不多。
方才發生的一切,並無外人看見。
外間的粗使丫鬟隻聽到一聲淒厲的嘶吼,連忙起來查看,卻隻看見內室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動靜。
“奇怪!”
丫頭撓撓腦袋,覺得可能聽錯了,複又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