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該來的終究是要麵對。
看來這個沈知微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讓她進來吧。”
沈知微帶著丫鬟錦兒快步來到大廳。
錦兒身上還背著包裹,目的格外明顯。
沈知微則是紅著眼眶,一副委屈的模樣。
琉璃知曉,沈知微不好惹,但也很是討厭對方。
“大姐,你這是?”沈泠月明知故問。
沈知微已經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用帕子抹著眼淚。
她絮絮叨叨的開口,“阿月,我能否在此處借住幾日?”
沈泠月避而不談,而是從頭到腳打量著沈知微。
沈知微素來喜歡幹淨,也特別注重外貌。
可今日身上的衣著臟了些許,甚至頭發微亂,白皙的臉上沒有精致的妝容,倒是增添了多少灰塵。
整個人看上去如同是逃難一般。
她這是在演哪一出?
即使看著這副可憐模樣,沈泠月也絕對不會相信沈知微是真的遇上了難事。
隻怕是沈知微故意為之,想借此博得自己同情。
“大姐在府中住的好端端的,為何會突然想要來此居住?”
“隻是大姐今日為何這麼狼狽。”
沈知微見沈泠月主動提及,忍不住哭泣了兩聲,擠出兩滴眼淚。
她這才娓娓道來。
昨日夜裏,沈知微的屋子不知為何突然走水。
直到今日早晨才堪堪把火撲滅。
一夜未眠的沈知微惶恐不安,而沈州認為定是有人故意為之,為了保護沈知微的安全,也隻能讓其來投奔沈泠月。
而沈泠月一眼就看出對方的計謀,隻怕是投奔是假,常駐是真。
“妹妹該不會以為我是騙你的吧?作業的事情可把我給嚇壞了,我可真當是一宿沒睡。”
“妹妹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派人問問。”
沈泠月不語。
而正巧府中幾個出門采購的下人歸來,兩人挨在一起,絮絮叨叨的閑聊。
聲音不大不淺,剛好傳入沈泠月的耳中。
“聽說了沒有?昨日尚書府突然走水,直到今日早晨才把這火給撲滅。”
“聽說還是縣主的大姐屋子裏走水。”
“聽說沈姑娘之前還病著,經過這麼一折騰,怕是都嚇壞了。”
......
沈泠月很是意外,沒想到沈知微所言句句屬實。
但即使如此,她也心知肚明,沈知微來此的真正目的。
沈知微一邊拿著帕子抹著眼淚,一邊偷偷的觀察著沈泠月的反應。
這都已經做到這份上了,怎麼沈泠月連一點反應都不曾有?
這與他沈知微所認識的沈泠月相差甚大。
“哎喲,我這腦袋怎麼那麼疼。”沈知微捂著腦袋,連連喊疼。
錦兒連忙扔下手中的包袱,上前攙扶,著急的眼裏泛著淚花。
“小姐,大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二小姐,你倒是快叫大夫呀!大小姐本來身子都未痊愈,昨日又受了驚嚇。”
沈泠月不想真鬧出什麼人命,也隻得讓管家去找大夫過來看看。
又讓人安排了一間屋子,暫且讓沈知微住下。
錦兒攙扶著沈知微離去,沈知微嘴角微揚,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琉璃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隱隱感到不安。
“二小姐,難道不覺得這尚書府走水的事情很是怪異?”
琉璃問的格外小心,特意壓低了音量。
沈泠月淡然的喝了一口茶水,聽到琉璃所言頓了頓。
她的確也覺得怪異,可如今若是不答應,恐怕沈知微不會就此罷休。
將軍府。
床榻上,宇文昀睡得十分不踏實。
“別跑!”
漆黑的夜裏,也有的他被父母拽著四處逃竄。
身後總有一些握著長刀之人緊追不舍。
惶恐與不安,占據了宇文昀的心。
畫麵一轉,宇文昀獨自一人站在遠處,身後卻傳來父母的慘叫聲。
他轉頭剛好看到一把長刀落在父母身上。
血液四濺,頓時染紅了他的眼。
“快跑!別…回頭。”
這是父母最後跟他說的話。
眼見著那些人提著刀向他走來,宇文昀紅著眼瘋狂的奔跑。
年僅十歲的他漫無目的的跑,不知去向,直到力氣完全用光,倒在地上。
昏迷之際,似是被人牙子抓了去。
“小哥哥!你身上好燙呀,是不是不舒服?”
冰涼的小手搭在他的額間,他費力的撐著眼皮,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好像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小女孩身上穿著的衣服不算普通,想來應該不算是普通人家。
“這裏的小哥哥生病了,能不能給小哥哥買點藥呀?”
小女孩踱著步子,屁顛屁顛的來到人牙子麵前,眨著無辜的眼睛討要藥材。
這可把人牙子給逗樂了。
“去去去,自個兒玩去。”
人牙子壓根不理會,把人推開,小女孩被推倒在地上。
可她沒有哭,反而不依不饒的拽著人牙子。
“求求你救救大哥哥,我拿這個給你換。”
同樣年僅六歲的小女孩,身上沒什麼值錢的玩意兒。
但是為了救他,果斷的拿出身上唯一值錢的玉佩。
人牙子看著,這東西能值不少錢,這才勉為其難的答應。
小女孩拿到了藥,高興地在他麵前晃悠。
也正是因為小女孩的幫忙才救了他一命。
後來他才知道小女孩是尚書府嫡女沈泠月。
直到後來,一群官差衝了進來,把人牙子抓走。
沈泠月被家中人接了回去,那雙不舍的眸子,到如今他還記在心上。
宇文昀猛地睜開眼,眼前漆黑一片。
剛才夢中所發生的一切,正是他之前的記憶。
他煩躁的點燃了燭火,坐在桌前,腦海裏不斷的浮現回憶中的片段。
而在回憶中,生病的孩子便是他宇文昀本人。
慈安寺的事已經過去了好幾日,沈泠月受傷的畫麵時不時會出現在他腦海中。
其實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宇文昀就已經察覺沈泠月便是當初救自己的女孩。
之所以看到沈泠月受傷,緊張的拿金創藥,以及後來想要親自護送沈泠月回去。
完全是因為他想要借機報答救命之恩。
可是慈安寺的那件事,似乎讓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沈泠月。
明明沈泠月和普通的女子一樣,柔弱不堪,卻在這危機時刻挺身而出。
這臨危不懼的表象,倒是深深的紮在宇文昀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