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我要撇清關係,村長趕忙焦急的解釋,“你還沒生下來,我們就把你獻祭給了後山的龍王爺。你出生那晚,龍王爺送來棺材,那是龍王爺在保你的命......”
“放屁!”清晏冷笑,神情桀驁,“棺材是老子的,送老子來的人是樓淵和陳時安。一直保護她的是我們三個,跟山上那條大泥鰍有個屁的關係!
你們全村欠的債,你們自己還,少打我媳婦兒的注意。”
我:......
我什麼時候成他媳婦了?
不過從他這句話,我得到一些信息。
我爺和村長都以為送棺材來的是後山的龍王爺,所以我爺才會雕刻一個龍王爺的牌位讓我祭拜。但其實躺在棺材裏的人是清晏,送棺材來的狐狸和蛇,是陳時安和樓淵。
我身上背負著因果,是他們三個一直在幫我化解。但隨著我長大,因果越來越重,他們三個也快壓不住了,所以樓淵給了我一把鑰匙。
但這把鑰匙有什麼用,樓淵還沒來得及告訴我。
正想著,花狐狸帶著迎親隊伍停在了我家大門外。
白煙散開,除了迎親隊伍,後麵還跟著一群密密麻麻的蛇。
比昨晚的蛇更多,在晨光之下,它們昂著蛇頭,眼睛是猩紅色的,嘶嘶吐著蛇信子。
看到這麼多蛇,我媽白眼一翻就昏死了過去。
村長也嚇得癱坐地上,哆哆嗦嗦,“完......完了,十八年一次的祭祀,失......失敗了,所有人都要死......都要死......”
十八年一次的祭祀?
所以並不是隻祭祀我了一個,而是每隔十八年就會有一個女孩被送去給後山的龍王爺。
“村長,村子的報應底是什麼?”
我嚴肅的問,“後山的龍王爺又是誰?”
“雷雨夜,墜龍淵,吃龍肉,得長生。”
我弟白宗寶拍著手,瘋瘋癲癲的從屋裏跑出來。
他圍著我轉圈,邊跑邊唱,“龍王怒,祭新娘,白家女,殺星降,渡厄閣,千年開,滅妖龍......”
“大膽!竟敢詛咒我家主君!”
一聲清脆的厲喝從轎子裏傳來。
緊接著,一道紅繩飛出,直奔白宗寶。
“躲開!”
我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一把推開白宗寶。
他小時候是個正常孩子,五歲那年他高燒不退,燒成了傻子。
因為那天正好我生日,我爸媽就一直認為他是被我害的。
那天我第一次見到了樓淵,我家沒人死,我也不覺得白宗寶的傻跟我有關係,但每次看到他,我依舊會對他生出歉意。
白宗寶被我推開,紅繩便衝著我的心口刺了過來。
我片刻不敢耽誤,轉身躲向一旁。可紅繩的速度太快了,不是我這個人類能躲開的。
就在紅繩要刺穿我心臟的瞬間,一團黑色火焰猛然燃起,紅繩瞬間被燒成灰燼。
下一秒,清晏站到了我身前。
他微昂下巴,一臉的不屑,“一群小雜碎,也敢來找老子的麻煩。老子剛出棺,就跟你們玩玩!”
話落,他身體縈繞起黑色鬼煙,瞬間衝向花轎。
砰!
一聲爆炸。
花轎炸開,身穿一襲紅衣的女子從花轎中飛了出來。
清晏手臂一揚,黑煙凝成的鎖鏈飛起,纏在紅衣女子腳踝上。
緊接著,他抓住鐵鏈,用力一扯。
紅衣女子慘叫一聲,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你我本同類,何必苦苦相逼!”
女子口吐黑血,她傷得很重,掙紮幾下沒能站起來。
清晏慢悠悠走向她。
一旁迎親隊的狐狸根本不敢靠近清晏,一個個低著頭朝後退。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老子同類!”走到女子身前,清晏抬起鬼爪。
女子知道逃不掉了,驚恐喊道,“殺了我也沒用!
你是主君選定的新娘,你難道能一輩子留在村裏,一天都不離開嗎?
隻要你離開,主君就會把全村人都殺了,這是對你背棄承諾的懲罰!”
“等一下!”我趕忙喊住清晏,“我有事要問她!”
清晏側頭看我一眼,隨即鬼爪落下,女子腦袋落地。
我滿腦袋問號,“清晏,我讓你等一下。”
“我聽到了,但我不想聽話。”
我:......
再次慶幸我沒選他,他就不正常。
紅衣女子死了,狐狸們跑的飛快,一眨眼花轎,狐狸和蛇群就都不見了。
沒人能打聽了,我隻好把目光再次投向村長。
村長先是被迎親的隊伍嚇,接著又被清晏嚇,現在回神,他一把抱住我的腿。
“閨女,你弟弟不是一般人啊。
他是咱們村的守村人,他說的話都會成真,你是殺星轉世,你一定要除掉後山那隻妖龍,救救咱們村......大伯給你磕頭了。”
我扶住村長,又認真的問一遍,“村子的詛咒到底是什麼?想讓我幫忙,就跟我說實話。”
村長老淚縱橫,一雙渾濁的眼哀求的看著我。
半晌,他歎口氣,“都是......祖上造孽啊!”
說完這句話,村長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我知道接下來的話肯定非常難以開口,我安靜的坐在一旁,耐心的等村長做好把一切都告訴我的準備。
可清晏是個暴脾氣,他等不及了。
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你個老東西,你的舌頭要是不會說話,我就幫你拔了它。讓你說個話,這叫一個費盡!”
村長嚇得身體哆嗦,趕忙結結巴巴的道,“我......我會說......話......”
一個老頭快被嚇得當場尿褲子了。
我都覺得他可憐了,“清晏,你閉嘴。”
“為什麼讓我閉嘴,我又沒說錯。
村子有詛咒,定是村子以前做過對不起大泥鰍的事,這麼簡單一句話,說起來有什麼費盡的!
還有,這件事其實很好解決。”
我遲疑的問他,“怎麼解決?”
清晏挑眉,“媳婦兒,咱倆上山把大泥鰍殺了,詛咒自然就沒了。”
簡單粗暴,但我不同意。
我剛要說不行,可還沒張開嘴,村長就對著我和清晏,砰砰砰的磕起了頭。
“閨女......不,仙姑奶奶,神仙爺爺,求您二位慈悲......”
這聲神仙爺爺似是把清晏叫爽了。
他昂起下巴,一把把我拽進他懷裏,抱著我就衝上了天空。
這感覺,比坐跳樓機都刺激,一眨眼的功夫,我人就到半空了。
我嚇得臉色慘白,死死咬著唇,才沒有慘叫出來。
清晏瞥我一眼,嘲諷,“媳婦兒,你膽子真小。”
我嘎巴一下嚇死在這,這才叫膽子小!
穩了穩神,我問他,“那個龍王厲害嗎,你打得過他嗎?”
清晏眯起眼,臉上的玩世不恭消失,變得陰沉下去。
我心中頓時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沿著他的視線轉頭看過去。
說話間,他已帶著我飛到了後山。
鬱鬱蔥蔥的樹林裏,一塊黑色巨石從林中探出來,呈下墜的姿態,巨石上鱗片紋路清晰,乍一看像極了一條巨大的黑蛇從林中遊出,低頭來喝水。
“難怪怨氣這麼大,還真是個成了氣候的東西。”
清晏帶著我飛過去。
距離近了,我才看清這塊巨石後麵連接的竟是山脈!
巨石與山脈融為了一體,又或者說是這座山修出了靈智,要活過來了。
我隱隱察覺到事情的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