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自那日宴後，我便借酒消愁了幾日。

心裏那根繃緊的弦，顫巍巍地，快要斷了。

侍從阿猛端著醒酒湯進來，眼裏滿是擔憂：

“少爺，先把湯喝了吧。”

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公主府...可有什麼消息？”

阿猛搖頭：

“沒有，少爺，您就別再想了，身子要緊。”

怎能不想，沒記錯的話，按時間算。

不久之前，陸昭才在陛下麵前據理力爭，非我不嫁。

可她眼裏的疏離感，我越想越心驚。

“備馬。”

“少爺，您酒意還沒散呢...”

我必須做點什麼。

前世是我蠢，是我瞎，親手毀了一切。

這一世，就算她恨我，厭我，我也得把這條路走下去。

至少，不能再讓林凡得逞；至少，要保住她的命。

我強撐著洗漱，挑了件利落的勁裝，去了昭陽公主府。

門房見是我，神色有些古怪。

“秦公子，殿下她...今日不見客。”

我遞過一枚小巧的兵符令牌。

“我有要緊事，煩請通傳，就說我有關乎殿下安危之事相告。”

那令牌，是前世她後來給我的，說可憑此物直入她的書房。

門房猶豫片刻，自己進去了。

我站在石階下等待，手心滲出冷汗。

片刻，門房回來，臉色更尷尬了。

“殿下說...說若秦公子真有要事，便在此處說了罷。她聽著。”

隔著厚重的大門，讓我在此處說？

公主府前，人來人往。

我臉上火辣辣的，羞辱感密密麻麻爬上來。

可我還是強迫自己站定，深吸一口氣。

對著那扇緊閉的府門，提高聲音：

“請殿下務必留心身邊之人，恐有居心不良之輩，欲行構陷之事！”

門內一片死寂。

正當我以為不會有回應時，那扇門忽然打開了。

陸昭站在門內，一身墨色騎裝，襯得麵色愈發冷豔。

她一步步走下石階，停在我麵前。

臉上混雜著疲憊與諷刺的神情。

“秦戰，你如今，倒打一耙的功夫，越發精進了。”

我怔住：“什麼？”

“需要我提醒你麼？”

“去歲秋狩，我戰馬突然驚厥，是哪個動的手腳？”

“冬日落水，又是誰引我去那冰窟薄處？”

我臉色唰地白了。

這些事，前世林凡告訴我他調查清楚了。”

“都是陸昭“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不是我...是有人...”我聲音發沉。

“秦戰，你這套把戲，到底要玩到幾時？”

“趕緊從我麵前消失，不然治你驚擾公主府之罪！”

我急急去抓她的手臂。

“是林...”名字到了嘴邊，卻猛地刹住。

無憑無據，我若現在指控林凡，肯定被她當作惡意攀咬。

她盯著我，眼神銳利得像要剖開我的皮肉。

“林什麼？怎麼不說了？這次，又想栽給林凡？”

“沒有他，我也不知道你是這樣的卑鄙小人！”

果真是林凡在從中作祟，絕望像冰水，從頭淋到腳。

我抓著她手臂的手慢慢滑落。

“我隻是不想你出事。”

“是麼。”她抽回手臂，仿佛沾上了什麼不潔之物。

“那我多謝你了！”

她轉身欲走。

“陸昭！”我衝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