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凡就坐在我不遠處,用恰好能讓周圍人聽見的聲音自語道:
“秦兄前幾日不是還說,殿下得了劍,連他都難得一見麼...”
霎時間,好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捏著酒杯,指尖冰涼。
他用我遞出去的假消息,反手扣我一個“編造謠言、窺探公主”的帽子。
雖不致命,卻足以讓我在宮宴上丟盡臉麵。
更坐實我“心思不純”的名聲。
陸昭會怎麼想?
她定然認為,我又在耍心機,甚至愚蠢到編造的話都被人當場戳穿。
我抬起頭,沒有看林凡,而是直接望向聖上。
“陛下見諒,此事確是臣的不是。”
“前幾日與林凡賢弟切磋武藝,說起殿下英姿。”
“臣一時仰慕心切,便妄自揣測,殿下文武雙全。”
“若得‘破軍劍’那般神兵,定能如虎添翼。”
“可能林凡賢弟聽錯了吧...”
林凡臉上的爽朗笑容僵了一瞬,陸昭的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
聖上哈哈一笑。
“原來如此!年輕人意氣相投,倒也趣致。”
“罷了罷了,小事一樁。昭兒,你這未來駙馬可是仰慕你得緊啊。”
陸昭抱拳行禮。
“兒臣知曉,謝父皇。”
宮宴結束,關於我在堂上暗諷林凡的事情。
立馬在京中武將圈裏傳開了。
我聽著阿猛打聽回來的消息,隻是笑了笑。
這才隻是開始,我要讓他知道。
今世的秦戰,不再是那把被他用來殺人的刀。
很快到大婚前夜,按規矩,我與陸昭不得再見。
府中張燈結彩,一片喜慶的忙亂。
我坐在案前,看著鏡中一身喜服的自己。
心頭沒有半分待娶的喜悅,隻有沉甸甸的不安。
一切似乎都沿著前世的軌跡在走,可我卻感到那麼陌生。
我摸了摸懷中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我稍稍鎮定。
無論如何,明日,我將成為昭陽公主駙馬。
這是挽回的第一步,接下來的路肯定更難走。
子時,窗外忽然傳來更鼓聲。
就在這時,前院隱隱傳來喧嘩,似乎夾雜著奔跑和甲胄摩擦的冰冷聲響!
“怎麼回事?”我猛地站起。
阿猛慌慌張張跑進來,臉白如紙。
“少、少爺!不好了!外麵來了好多兵!把咱們府邸圍起來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提步奔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隻見府門外火把如龍,映亮半邊夜空!
黑壓壓的兵士手持利刃,將秦府圍得水泄不通。
一人端坐馬上,銀甲紅披。
在跳躍的火光裏,麵目格外清晰,是陸昭。
她抬了抬手,沉重的撞門聲,轟然響起!
大婚前夜,她親率兵馬,圍困我的府邸?
前院的喝問、驚叫、混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哐當——!”
門被猛地踹開。
陸昭一步步走進來,她的目光刺向我,怒火滔天。
她伸出手,冰涼的指套,狠狠扣住了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讓我以為骨頭會被捏碎。
迫使我站直,直麵她眼中那片肆虐的冰原。
“林凡被毒死在宮中!你為什麼要害他?”
“就因為宮宴上的口角?父皇特派我來拿你問罪!”
我愕然,驚恐地張了張嘴巴,卻蹦不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