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死了七年。
如今卻作為傑出校友,站在我的開學典禮台上致辭,風光無限。
台下,我捏著演講名單,指尖發冷。
下一個環節,是作為優秀新生代表的我上台發言。
而我這輩子,最不願的就是再和她產生任何交集。
更不願讓家鄉的奶奶知道,她以為死了七年的兒媳,其實活得好好的。
......
台上燈光明亮,將李曼的身影勾勒得挺拔。
她穿著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套裙,談吐優雅。
偶爾穿插一個自嘲式笑話,就能引來台下新生們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熟悉的嗓音透過音響傳來。
每個字都像針,紮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身邊的室友推了推我的胳膊,壓低聲音說:
“哇,林利,這位李曼學姐比雜誌上還帥。”
“聽說她的公司馬上要上市了,真正的業界大佬。”
我沒說話,隻是死死地看著台上那個談笑風生的女人。
七年,兩千多個日月。
時間似乎格外優待她,未曾帶走他的意氣風發,隻在她眼角添了幾道細紋。
讓她看起來更成熟,更有魅力。
多麼諷刺。
不像我爸,他的照片永遠定格在了七年前。
典禮結束,人群湧動。
我猛地低下頭,恨不得將臉埋進衣領,腳步匆忙。
隻想盡快淹沒在這片人海裏,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林利?”
那個聲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腳步一頓,再也無法往前。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倒流,指尖的冰冷蔓延至全身。
她穿過人群,站在我麵前,臉上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驚訝。
“真的是你,長這麼高了,差點沒認出來。”
她抬起手,想像小時候那樣拍一拍我的肩膀。
我猛地側身避開,動作大得兩個人都是一愣。
她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
“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不提前跟媽媽說一聲?”
“奶奶身體還好嗎?”
她語氣輕快起來,仿佛在提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家常事。
“對了,改天,叫上你爸爸,我們一家人一起吃個飯。”
我胸口堵得厲害,幾乎喘不過氣。
周圍好奇的目光似有若無地飄過來,更讓我如芒在背。
我用盡全身力氣才壓製住顫抖,抬起頭直視著他。
“我爸沒空。”
說完,我推開她,轉身就走。
室友追上來,擔憂地看著我。
“林利,你臉色好差,不舒服嗎?”
我點點頭,“有點暈,想回去休息。”
他沒再多問,隻叮囑我好好休息。
我逃也似的往禮堂外走。
剛到門口,一個戴眼鏡的老師攔住了我。
“林利同學是吧,輔導員讓我來找你。”
“李曼女士在貴賓休息室,想見見你。”
果然是她的安排。
“我不去。”我回答得很幹脆。
輔導員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林利,李女士是你母親,母子倆哪有什麼隔夜仇。”
我心裏冷笑。
隔夜仇?
不,我們之間隔著一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