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感覺自己連討厭他的話說起來都理不直氣也不壯。
周晏京低下頭,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桑榆晚猜測他應該挺開心的,終於可以擺脫自己了。
警察做完筆錄,確定沒什麼問題就說:“這個男生身上有傷,要不要我送你們去醫院。”
桑榆晚看到他嘴角一點淤青:“沒事我有藥,讓他拿回去擦就行。”
這點小傷用不著去醫院吧。
警察欲言又止,最後帶著那幾個混混離開。
桑榆晚看了一眼時間確實很晚了,她從後備車廂裏拿出一個藥箱:“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吧,我們各不相欠,你拿著藥箱回去自己擦。”
周晏京聽著她的話薄唇緊抿,臉色看起來並不是很開心的樣子,也沒接她的藥箱。
“拿著啊,快點,我要回家了。”桑榆晚催促了一下,看他不肯接,腦子裏又想著,他就是這樣的人,不喜歡自己給他的東西,對他越好越不識趣。
她說不傷心是不可能的,藥箱就要拿回來:“算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算我自作多情。”
正要上車。
周晏京卻突然倒在她身上,她被壓得猝不及防。
“周晏京你怎麼了?”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語氣多著急。
周晏京抱住她,半個身體的重量壓過去把人撞到了車上。
桑榆晚懵了什麼情況?
她手在他身上亂摸就是想推開他,但聽到他在自己耳邊低聲喘息,她後知後覺:“你身上還有別的傷對嗎?”
周晏京過了幾秒才點頭,沒人看到他眼皮下的晦澀,以及想要摟住她腰肢的手,可最終也沒有動。
桑榆晚趕緊扶著他坐在車裏:“我送你去醫院。”
周晏京抓住她的手,看著她搖頭。
他不想去,耽誤時間自己又沒錢,而且媽媽還在家裏等著自己。
今天該打針了。
桑榆晚想到他的情況,一著急就說:“你衣服撩起來我看看。”
說完她臉色一紅,對方怎麼可能答應,畢竟他最討厭自己碰他。
高中的時候,她有一次也就是不小心親了他的臉,對方居然躲了自己一個月,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對自己的態度更冷漠了。
她打算解釋一下:“我的意思是…”
周晏京出乎意料地在她麵前直接脫了上衣,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桑榆晚盯著他赤裸的上半身,一時間驚訝地說不出話,還沒來得及欣賞白襯衫下美好肉體,看到他身上青紫交加的傷痕,她呼吸一窒。
這些傷新舊交加,明顯不是短時間內造成的,周晏京那個繼父簡直就是畜生。
她眸子有些濕潤,扭過頭不去多看:“王叔,你幫他擦一下藥吧。”
王叔從駕駛座上下來。
誰知道周晏京迅速穿好衣服,沒有想要讓別人幫忙的意思。
他盯著桑榆晚,似乎在問為什麼不是你幫我擦藥。
桑榆晚反應過來,又罵自己自作多情,他根本不喜歡自己,更不喜歡自己碰他。
這不是正合他意嗎。
“藥箱帶走啊,你這樣怎麼行。”她還是想讓他自己拿回去擦藥,就當是在一起多年,最後一點情分吧。
周晏京沉默著下車離開,沒要她的藥。
桑榆晚生氣了,咬了咬嘴巴跑下車把藥箱強行塞給他,迅速回到車上讓司機開車。
周晏京抱著藥箱,看著她的車離開這片隻有死氣和絕望的土地,抿唇站了許久,才小心抱著藥箱慢慢往回走。
桑榆晚看到手機好幾個未接電話,也來不及管他了,自己現在自身難保趕緊回去。
桑榆晚回家後被父母說了一通,她紅了眼睛開始哭。
桑爸看她哭成這樣也不好再說她:“說你兩句就哭,爸爸還不是擔心你。”
“行了,我女兒把眼睛哭壞了,我要你好看。”桑媽瞪了他一眼,帶著女兒回房間。
桑榆晚撲進媽媽懷裏:“媽媽,我好想你。”
上輩子父母在自己結婚後不久就去世了,公司也沒了,她從大小姐成為了落魄千金。
別人都說自己父母的死是周晏京害的,其實一直沒有證據,可說的人多了她不禁多想,每次質問他,他隻會沉默,是啞巴就可以逃避問題嗎?
不回答就說明脫不了幹係,特別是知道了他本來就恨自己,做這些更合情合理了。
桑媽拍了拍她的後背:“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知女莫若母,她看女兒哭成這樣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桑榆晚搖頭,爸媽走後,她有過後悔,明明父母不讓自己嫁給他,可她不管不顧,還覺得他們不理解自己,各種爭吵。
還是太任性了,而且強的跟一頭牛一樣,不撞南牆不回頭。
“媽媽,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讀書上大學,絕對不會早戀。”
“有這個心就行,反正咱們家也不缺什麼,你健康快樂的成長我就心滿意足了。”
桑媽還是很開明的,也沒有想著望女成鳳,他們當父母已經努力過了,那他們的女兒隻需要享受努力的成果就行。
其他的不用管。
桑榆晚笑著求她:“媽媽今天晚上可不可以陪我一起睡?”
桑媽點了點她的額頭:“當然可以啊,我們寶寶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要求跟我睡覺了。”
桑榆晚抱著媽媽,那是因為以前有了早戀的心思,她沉浸在所謂的愛情裏,什麼都看不到了,當然也就忽略了父母的疼愛。
晚上如願以償,她睡到了媽媽身邊。
第二天,她一直睡差點錯過了上學。
桑媽把她叫起來:“昨天還說好好讀書,今天就睡大覺?”
“要不要媽媽給你請假?”
“什麼上學,我都畢業了…”桑榆晚打著哈欠迷迷糊糊,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重生的事。
所以必須要去上學,苦命的高中生。
桑媽讓她吃早餐再去,桑榆晚來不及了,背著書包就慌慌張張出門。
司機一腳油門直接到校門口。
桑大小姐下車進校門被學生紀委的人攔住。
“哪個班的,叫什麼名字。”
他們滿臉嚴肅,公事公辦。
桑榆晚接過本子打算寫許唯的名字,發現昨天許唯也寫了自己的名字,她嘴角微抽。
她寫完一抬頭,就看到周晏京和他的白月光段宜然的也剛到。
段宜然的腿纏著石膏,捉著拐杖不需要寫名字直接進去了,周大學神也是一樣,兩個特殊群體,同樣的三好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