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儀宮。
今日嬪妃們來得齊全。連成日告假的婉修儀,也端坐在位置上。
賀淑妃望著還未有人的鳳椅,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兒,曆朝曆代哪個妃子進宮是先給皇後請安的?不都是為了彰顯賢良,讓這些小賤人先休整幾日?
盈妃也是這般想的,隻是一向與皇後分庭抗禮的錦貴妃都沒說什麼,她能說什麼?今日這日子還是閉嘴為妙。
其餘的人也都沒有開口的,一時間殿內靜的隻剩下茶盞撥動的聲音。
終於在新人到達鳳儀宮的那一刻,皇後從內室中走了出來,屏風敞開的瞬間,眾人皆晃了神。
皇後身著正紅色拖地長裙,金絲繡繪著栩栩如生展翅欲飛的鳳凰。
三千青絲挽著五鳳朝陽髻,兩鬢斜插牡丹珠花簪,後有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鳳點翠步搖。
正中盤鳳凰於飛鑲玉鎏金鳳冠,腕上是百花棲鳳鎏金白玉鐲,玉指帶赤金嵌翡翠鳳凰護甲。
走到半路又想起要去趟鳳儀宮的蕭昱澤也微微晃了晃神。
他剛進內殿,就看見皇後從屏風後走出,她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鳳凰,比大婚那日還華貴些。
初看美輪美奐,可細看卻覺得累贅太多,繁瑣至極,甚至略顯庸俗,皇後長相隻能算的上清秀,壓不住這滿身的大紅色。
更遑論蕭昱澤剛剛看了一眾穿著紅色的美人,真真是審美疲勞了,但他自然不會在這種場合說什麼讓皇後下不來台的話,他上前兩步扶起正欲行禮的皇後。
皇後對著蕭昱澤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臣妾多謝陛下”
落座後,兩人沒再多說什麼,宣了十位新人進殿拜見。
隨著鳳儀宮大太監的唱名,一行人緩緩步入殿內。
果然,皇後在看見這一件件的紅衣後,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十人跪地請安:“臣妾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願陛下娘娘萬福金安。”
帝後二人坐在上首,自然將下首跪地的十人看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衛寶林的小動作,那衛寶林跪地時稍稍調整了一下姿態,看著甚不雅觀。
蕭昱澤皺了皺眉,衛將軍的女兒,怎得這般上不了台麵?
好巧不巧,喬以初就跪在衛寶林前頭,蕭昱澤往前一看,就見喬以初端正的跪在那裏,這麼一比,高下立見。
喬以初當然不知道蕭昱澤的想法,她後背又沒長眼,今日這日子可不適合出風頭。
衛寶林是西南大將軍的庶幼女,若非上頭的嫡姐都已婚嫁,想來,這入宮之事怎樣也是輪不上她的。
皇後隻當沒看見,這衛寶林竟還將皇宮當成自家後院。
後院中這等爭寵手段或許有用,隻是這裏是天子後宮,這等小家子氣的做派,想來得不到什麼寵愛。
再者哪怕皇帝真的喜歡這等柔弱無骨的女子,也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就做出這一派模樣。
皇後心中已給她定了死罪,便也不再在意,她笑意盈盈的開口:“今日叫諸位妹妹前來,是本宮的不是。”
皇後接過侍女奉上的茶盞給蕭昱澤遞上,而後才繼續道:“本宮是想著讓諸位妹妹們過來認識一下。
若這妹妹們鬧出什麼事來,新妹妹本宮不好罰,可是宮規在此,到底難為。如今大家都見過了,也就不會鬧什麼笑話了。”
皇後笑的溫婉,端的是一派賢良淑德,隻是,今日若不是個蠢的,就不會被皇後這一番話給蒙騙,但總歸麵子上得做的好看。
康充容笑道:“娘娘一心為了我們,我們自是明白的,娘娘可莫要自責。”
錦貴妃難得沒跟皇後唱反調:“皇後娘娘所顧也不無道理,這新妹妹們哪有那麼不懂事兒呢?”
皇後笑著點頭:“你們都是極懂事兒的,那你們十個便見過姐姐們吧。”
十人依次拜見這些潛邸老人,位分最高的是錦貴妃,位分最低的是白常在,這白常在也是可憐見的,竟還要起身給段小儀和鄭小儀行禮。
不過宮中無家世,無寵愛,無子嗣,不就是這般嗎?哪怕生下了孩子抱到高位那兒養著,也是不一樣的。
新人之中不免有人唏噓,但到底沒人敢說出口。
禮畢後,皇後也沒有再留人,笑著揮了揮手,讓眾人出去了。
外頭自有領路的太監候著。
喬以初住的望舒宮沒有主位,這倒是個頂頂舒適的事兒,若是有主位,每日晨起先向主位請安,再一同去鳳儀宮給皇後請安,當真是累人。
隻不過衛寶林也住望舒宮,喬以初坐的住的是左偏殿如意殿,衛寶林住的是右偏殿玲瓏殿。
此時衛寶林與喬以初一道走著,她雖是庶女,但在府中十分得寵。
衛大夫人所出的嫡長女嫡次女早已出閣,府中小姐間的爭鬥,都是庶女,這衛寶林的姨娘得寵,她在府中的身份便也水漲船高起來。
衛寶林是十分看不上喬以初這種成日裏端著架子的嫡女,既已入了宮,哪裏還分得什麼嫡庶。
不都是皇上的嬪妃?自己若有手段攏了皇上的心,還管什麼嫡庶尊卑。
不過衛寶林麵上倒是沒什麼異樣,喬常在是從七品,她的寶林隻是正八品,雖隻差了一階,但到底是差著。
兩人一道回了望舒宮,分別打賞了帶路的太監,而後便各自進了自己的宮室。
喬以初對衛寶林沒有什麼親近之意,這才剛剛入宮呢,哪裏看得出什麼,她沒準備和任何人拉幫結派,都是新進宮的小嬪妃,湊在一起,哪有個好?
回到了如意殿,隻見自己的院子裏,規規矩矩的站著三個宮女,還有一個太監。
半夏見主子回來,快步從屋內走了出來:“給主子請安,這些都是內務府送來伺候的宮人,主子瞧瞧?”
喬以初點了點頭,看向四人:“都別傻站著了,進來吧。”
院子裏到底不夠私密,雖說這望舒宮夠大,她和衛寶林各有一個小院子,平日不會發生出門就碰上的事兒,但喬以初還是謹慎為先,帶著四人進了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