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深的山穀中偶爾有風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
兩側的懸崖高聳,偶爾有一顆顆小樹伸展出來。
這裏的靈氣異常活躍,空氣中還伴隨著濕潤的水汽。
在山穀的正中央,一汪丈許的靈泉正在翻滾著清澈的泉水。
陳平山收斂氣息,隱匿在一塊突出的山岩陰影下,目光掃過山穀。
沒有大批人馬在這裏,靈泉旁隻站著兩個人——東林,以及一個未曾謀麵、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黑臉漢子,看來就是東林口中的鐵塔了。
這兩人一左一右地站在靈泉兩邊,目光時不時地掃向四周。
果然,那個叫做沈朝露的女修士在欺騙自己。
陳平山吐了一口唾沫後從陰影中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山穀入口的空地上,距離東林二人不過三十步。
“是你!”東林瞳孔驟縮,臉上瞬間閃過驚愕、憤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沒想到陳平山真的來了,而且來得如此快,如此悄無聲息。
鐵塔踏前一步,擋在東林身前,銅鈴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陳平山,聲如悶雷:“你就是那個生吞石頭、打傷東林的怪物餌料?煉氣六層?嘖嘖,看來那石頭還真讓你消化了。”
陳平山沒有理會鐵塔的挑釁,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最後落在東林臉上,緩緩開口:“沈朝露呢?沒和你們在一起?”
東林臉色微變。
鐵塔卻嘿嘿一笑,搶著道:“沈師姐料事如神,她說你疑心重,未必全信她,但一定會來靈泉查看。果然不錯!趙無極他們此刻在最後一處完好的引魂陣節點處布下天羅地網,沈師姐也在那邊,信誓旦旦說你若不來這裏,必去那邊。可惜啊,你選了這邊,那就由我們兄弟招待你了!”
果然如此。
“她的話,我從沒信過。”陳平山的聲音沒有起伏,“破綻太多了。”
“其一,如果她真的是臥底的話,根本沒有必要為了我而暴露身份,任由我在這秘境裏胡鬧就行了。畢竟她要是一路逃跑,我還真不敢一路追。”
“其二,說話前後矛盾,先是不讓我對你們斬盡殺絕,又主動給我提供情報,讓我誅殺你們。”
“其三,她給我靈泉信息的時機,顯然是察覺了我吞食了另外一個引魂陣的節點,故意想把我往最後一處節點引,整個行動都太幼稚了。”
東林眼神陰鷙:“聰明。可惜,聰明救不了命!鐵塔師弟,一起上,拿下他!趙師兄說了,生死不論,但若能生擒,搜魂煉魄,功勞更大!”
“正合我意!”鐵塔暴喝一聲,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一柄門板般的黝黑巨斧已握在手中,斧刃寒光流轉,竟是件難得的重型法器。他一步踏出,地麵微震,巨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當頭朝陳平山劈來!勢大力沉,風聲呼嘯。
與此同時,東林身影一晃,再次化作三道殘影,從側翼包抄而來,手中法劍吞吐著青色劍芒,直指陳平山肋下、後心等要害。這一次,他的劍勢更加刁鑽狠辣,顯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不求一擊必殺,但求幹擾牽製,配合鐵塔的正麵強攻。
麵對一剛一柔、一正一奇的合擊,陳平山眼中精光爆射。
煉氣六層的靈力瞬間奔湧全身,皮膚下那層岩石般的紋路再次清晰浮現。他竟不閃不避,低吼一聲,右拳緊握,毫無花哨地迎著劈落的巨斧轟去!
“鐺——!!!”
拳斧相交,竟爆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巨響!狂暴的氣浪以交擊點為中心炸開,卷起滿地砂石。
鐵塔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斧柄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迸裂,鮮血直流,沉重的身軀竟被推得噔噔噔連退七八步,每步都在堅硬的地麵上留下寸許深的腳印,手中巨斧嗡嗡顫鳴,幾乎脫手!他滿臉駭然,這一斧他用了八成力,足以劈開尋常中階妖獸的顱骨,竟被對方用拳頭硬生生擋住了?甚至還震退了自己?
陳平山也不好受,拳麵傳來劇痛,指骨發出細微的哢嚓聲,皮開肉綻,鮮血淋漓。但他身形隻是微微一晃,便強行穩住。初級堅韌皮膚和遠超同階的體質,讓他承受住了這反震之力。
就在這時,東林的三道劍影已經殺到。
陳平山仿佛腦後長眼一般,翻身一閃的同時,左臂甩出,橫掃那三道劍影。
雖然兩道劍影被陳平山的左臂掃中,瞬間崩潰。但是還是有一道更加凝實的劍影刺中了他的左臂。
瞬時間,陳平山的左臂被化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也噴湧而出。
劇痛傳來,陳平山悶哼一聲,眼中凶光更盛。他身體一個急旋,右腿如鋼鞭般掄起,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狠狠掃向東林真身所在!
東林畢竟和陳平山有過交手經驗,知道他受傷之後攻擊更瘋狂,早有料到,法劍也快速舉到身前格擋。
“砰!”
腿劍交擊,東林隻覺得仿佛被一根攻城巨木撞中,胸口氣血翻騰,長劍彎曲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麵的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通了沒有?!”東林一口鮮血噴出的同時向東林吼道。
“通了!趙師兄說馬上就到!”鐵塔答道,然後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雙手掄起巨斧,再次猛撲上來,斧刃上亮起刺目的黑光,顯然動用了某種加持法門的全力一擊。
陳平山雖然左臂受傷,但是卻並不影響他的行動,看到鐵塔攻來,他急忙閃身。
那巨斧貼著他的麵門劃過,這時鐵塔的攻擊已完,新力還未起,陳平山趁此機會,腳下步伐一變,已經進到鐵塔的懷裏。
陳平山眼中寒芒一閃,右拳緊握,手中的靈氣瘋狂彙聚,一拳轟向鐵塔毫無防備的胸膛!
這一拳又快又準。
鐵塔瞳孔緊縮,想要防禦卻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他的胸口處!
“咚!”
沉悶的聲音響起。
鐵塔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截,護體靈光瞬間破碎。他哇地噴出一大口夾雜內臟碎塊的鮮血,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向後拋飛,重重摔在十幾步外,手中巨斧哐當落地。
剛從山壁滑落、嘴角溢血的東林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恐懼快速壓倒了其他情緒。
東林掏出一張符咒貼在自己的腿上,然後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光,朝山穀外麵遁去。
陳平山並沒有追他,而是快步來到靈泉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