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嫁吳家公子,你嫁將軍府。”
大婚前五日,沈沐知的繼妹沈清汐鬧著要換嫁。
見沈沐知不說話,她抬手就招呼過來。
“你到底換不換。”
沈沐知垂眸倚門而站,微微側身躲開了對方的巴掌。
她低聲說了一句:“換!”
沈清汐麵露得意。
“算你識相,這門親事對你來說可是攀上高枝!”
說完這話,她扭頭對旁邊的婦人張揚地笑。
“娘,我就說她會答應。”
何芸熙臉上的表情卻並不輕鬆。
“定遠將軍正妻之位,多少人爭著搶著想要。”
她似有不甘地盯著沈沐知,聲音像從喉嚨裏擠出來一樣,“你拱手相送,她當然會答應。”
五日後本該同沈清汐成親的人,定遠將軍周棪。
周家世代忠烈將才輩出,周棪一個月前剛在邊關打了場大勝仗,弱冠之年便已躋身二品大員之列。
少年英雄,風頭正盛。
不知多少人在背後羨慕沈家,尤其是沈清汐的好運。
沈沐知沒有理會何芸熙的嘲弄。
她淡淡地看著母女倆。
“隻是如此換嫁有悖倫常,母親和妹妹可有得到父親同意?將來又該如何同婆家解釋?”
“這些不用你操心。”
何芸熙皺眉,“你隻要管好自己的嘴,這幾天安靜在屋裏待嫁,這件事就能成。”
她雖然坳不過女兒的癡纏,同意了幫她換嫁,但依然對把周家這門好親事送給沈沐知十分不滿。
說話的語氣也一反平日溫和的偽裝,頗為僵硬。
沈沐知毫不在意。
她點頭應道,“女兒明白了。隻是這嫁妝......母親應該不會讓女兒帶著十六抬嫁妝去將軍府吧?”
“周家的聘禮,是壓實了的六十四抬。”
十六抬嫁妝嫁給吳冠鴻一個秀才不顯突兀,但要是抬進勳貴周家的大門,於情於理都顯得沈家太上不得台麵。
隻怕來觀禮的人都能私下嘲笑上幾句。
正好給了沈沐知理由,把本該屬於她的東西統統要回來。
沈清汐聽到嫁妝兩個字,第一個跳起來反對。
“嫁妝我可不換,那都是我娘給我準備的!再說了,這將軍府的婚事本來就是你......”
“閉嘴!”
何芸熙眼疾手快捂住女兒的嘴,狠狠瞪了她幾眼。
沈清汐老實下來。
何芸熙這才緩緩收回手,撫了撫皺起的衣角。
“嫁妝的事我會安排好。”
她的語氣還算鎮定,但越發難看的臉色還是暴露了真實心情。
她低聲警告,“安靜等我消息,也別去找你父親,壞了事我們仨都沒好果子吃!”
“這是自然。”
沈沐知點頭很爽快。
但在母女倆轉身離開前,眯著雙眼淡定地補上一句。
“隻要您把我的東西,全部還給我。”
何芸熙背影僵直了一瞬,更加用力地拉住女兒胳膊,快步離開。
應該是聽懂了。
沈沐知目送兩人匆忙踏出院門。
她們走後,她挺直的脊背一寸寸下滑,最後癱軟在地上。
她重生了。
不知為何重回到未嫁進吳家之前。
上輩子,人前她是錦簇富貴的吳夫人。
人人都說吳冠鴻雖未能秋闈折桂,卻是讓吳家躋身巨賈之列的奇才。
但在沒人知道的人後。
吳家人佛口蛇心,她在後宅日日被磋磨。
吳家掙下的那萬貫家產,靠的也不是吳冠鴻,而是是她想出的賺錢點子和嘔心瀝血的付出。
她環視一圈,入目是清雅的小院,院中間開得正旺的桂花樹和掛在樹幹下的秋千,都是記憶中的模樣。
她低下頭輕笑起來。
直到此刻她才清晰意識到,這真的不是夢。
她回到了出嫁前五日。
而這次,沈清汐不知為何鬧著非要替她嫁給吳冠鴻。
一切似乎都能變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