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沐知和鄭惜筠走出安國公府大門。
周楊氏正在那裏等她們,似乎是有話要說。
但目光落到沈沐知的身後,看清挽雲手中的木匣子時,她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整張臉都變得扭曲起來。
“竟然全賞給了你!”
她本該五年前就嫁入安國公府。
兩家早早換了婚書、定好了日期,誰想婚期前一個月,邊關傳來周楨的死訊。
這婚事整整拖了一年。
周家兩房明明早就分了家,守製一年已是盡心。
可成親時老太太還是以孝期剛過為由,要求大房一切從簡。
她身為安國公府唯一的嫡孫媳,進門時連個像樣的迎門禮都沒有,一頂孤零零的轎子被抬進國公府正門。
但到了周棪娶妻。
不但二房大宴賓客極盡鋪張,老太太竟還用二房人丁少為由,把大房的人全部喊來撐場麵,連已經出嫁的兩位姑奶奶都沒有幸免。
她昨天著實咽不下這口氣,才故意找了沈沐知的茬。
沒想到二房牙呲必報。
周棪不留情麵不說,沈沐知來一趟安國公府,還帶走了老太太平時最寶貝的梳妝匣子。
而當年。
老太太一邊說著委屈她了,最後也僅僅是贈了她一套純金頭麵。
“祖母實在偏心!”
她雙目微鼓,緊緊盯著梨花木匣子。
咬牙切齒說道,“日日在跟前伺候的不賞,賞你一個剛過門還未能圓房的新婦!”
“楊茹萍!”
鄭惜筠怒到高聲喊她全名,“我看你是逍遙日子過多了,竟敢光天化日議論長輩是非!”
周楊氏被嗬斥了兩句,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此時身在何處。
她環顧四周,差點壓不住眼底的慌張。
“誰敢去別處亂嚼舌根,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她眯起雙眼,一字一句地威脅道。
四周的奴仆紛紛低下頭,嘴裏不停稱不敢。
鄭惜筠見她絲毫沒有悔改之意,隻在想法設法堵別人的嘴,不禁歎口氣搖了搖頭。
沈沐知輕拉鄭惜筠的衣袖。
“娘,我們走吧。”
“等等!”
周楊氏回過神來,終於想起自己來門口等人的原因。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看那沉重的梨花木匣,壓下心中翻滾複雜的情緒。
“裴家學堂那邊,還請二嬸出麵幫忙說項。昨日卻是我太衝動了,弟妹你也別放在心上。”
她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語氣十分生硬,但還是堅持說完了。
沈沐知挑了挑眉。
第一次正眼仔細去瞧周楊氏。
這個女人雖然百般低劣,對自己的孩子倒是滿腔真情。
回去的馬車上。
沈沐知忍不住開口問鄭惜筠。
“堂嫂家的小公子不是才剛滿三歲,這麼早就送進學堂啟蒙了嗎?”
鄭惜筠歎了口氣。
“浩哥兒早慧,一歲能言會道,兩歲已經能背下詩篇,年初剛滿三歲,你堂嫂就求到我們麵前,說要送他去裴家族學啟蒙。”
“這麼小的孩子,去了學堂也靜不下心學,還不知從哪沾染了亂七八糟的習慣。趁這次回家先教養幾年也好,還有改變的機會。”
神童?
沈沐知也不由歎了口氣。
上一輩子,這位安國公府的嫡孫後來可變成了大名鼎鼎的京城紈絝。
小小年紀便整日和那些不學無術的世家子弟混在一起。
欺男霸女、聚眾滋事。
簡直是豐樂坊一眾店家都頭疼的存在。
周楊氏揠苗助長的方式,確實沒有什麼好成效。
想到這裏,沈沐知腦子裏不由又想起了另外一個所謂的“神童”。
她上輩子的夫君吳冠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