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清黎忽然開口,楚燕訶微微睜眼,轉過頭上下打量著青依的穿著打扮。
青依不知薑清黎為何忽然這麼問。被楚燕訶上下打量著,臉上肉眼可見的泛起紅暈。
羞澀垂下頭,恰到好處露出嬌軟麵容,“王爺,奴婢不過尋常衣服,王爺不必如此打量奴婢。”
看到青依臉上那抹紅,楚燕訶神色柔和起來,“甚好。”
兩人的眼神交流,像是完全遺忘馬車內還有薑清黎這個正主的存在。
這是楚燕訶對青依今日衣著的讚賞。
薑清黎微微握拳。
她定國侯府嫡女的身份,要這世間什麼好兒郎要不到?竟在楚燕訶這兒受如此大的屈辱。
馬車內冷冷傳來薑清黎的聲音。
“青依這身穿著打扮,是不是有些超過婢子的身份了?”
不光是青依,就連楚燕訶都一時因薑清黎這話有些愣神,不明所以看向薑清黎。
薑清黎臉上的笑轉為嚴肅,煞有王府女主人訓斥婢女的架勢。
楚燕訶眉頭忽皺,對薑清黎的態度尤為不滿。
“不過是些尋常衣物,王妃如此重視可是太閑了?”話語裏維護青依的坦度不可置否。
薑清黎忽而笑起,一雙媚眼看向楚燕訶,“王爺事務繁忙,自然是沒時間和心思大力後院這些小心思的。”
“妾身作為王府的王妃,若是不將這些醃臢行為管控好,讓旁人誤會王爺後院鶯鶯燕燕,勾引主子才是大。”
楚燕訶皺眉,看向薑清黎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怒火。
沒等楚燕訶開口,薑清黎率先厲聲嗬斥,“青依,你可知罪!”
青依咬著牙,饒是心中有萬千的不滿,如今在楚燕訶的麵前,仍舊裝作委屈的模樣,盈盈跪在木板上。
馬車行駛途中的晃動,帶動青依的身軀一並偏倒。
薑清黎輕笑,不知是從哪個青樓學的狐媚術,當真學的出神入化。
偏偏楚燕訶吃準了這套。
見薑清黎發火,又見青依委屈下跪,當即發了火,“王妃!女戒嫉妒是為大罪,一個婢女讓王妃如此所不容。本王當真該想想定國侯夫婦是如何教導閨中秀女的!”
語畢,楚燕訶連忙雙手將青依扶起身,怒目瞪向薑清黎。
青依攙著楚燕訶的手,維護自己委屈形象的同時,得意的睨向薑清黎。
薑清黎眼神犀利,輕笑出聲,“不過是個婢女,妾身身為王妃,即便是發賣打死都有權。王爺如此盛怒,甚至不惜詆毀妾身父母,倒是叫人疑心王爺對青依的用意啊!”
一雙狠辣的眼神直直對上楚燕訶,一步不讓。
恍惚間,楚燕訶竟看到了一絲定國侯的影子,叫人不禁退卻。
薑清黎知道楚燕訶對青依非同尋常,但再次見楚燕訶為青依如此盛怒的態度,仍舊不免心寒。
定國侯府嫡女,京中人人羨豔的閨女,倒是在他楚燕訶手中如此受辱?
果真,楚燕訶心從未有在自己身上。
可笑薑清黎還曾想過和楚燕訶相濡以沫,為他相夫教子。
“王妃又何必如此?青依不過是個下人,旁人說也便說了,不值王妃為她如此上心。本王到底是擔心王妃你受人詬病。”楚燕訶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語調也緩和了不少。
青依不甘,卻也不得不服軟,“是奴婢的錯,奴婢往後不穿便是,王妃切莫為奴婢和王爺生嫌隙。”
恰到好處的伏低做小,贏得了楚燕訶再一次的心疼。
搖晃的馬車終是在這時停下,簾外傳來車夫的聲音。
“王爺,王妃,到王府了。”
薑清黎犀利的眼神微眯看向楚燕訶,而後輕笑,“王爺若是嫌棄府中乏味,妾身可替王爺納通房的。”
薑清黎知道青依和楚燕訶的心思。
這話也是告知楚燕訶,青依的身份,通房已然是莫大殊榮。
“妾身昨日受驚,身子不舒服,便先回房了。”
一個眼神都不屑給馬車木板上的青依。
回到房中,薑清黎讓芙蓉守在門外,自己一個人坐在窗前,望著院中的海棠花發呆。
晌午的陽光很暖,照在身上卻驅不散心頭的寒意。
今日這一番試探,已經讓她基本確認了幾件事。
第一,夜夜潛入她房中的男人,極有可能就是王府裏的人。
第二,楚燕訶心中在乎的人是許青依,對她這個正妃毫無情意。
第三,許青依不僅深得楚燕訶寵愛,還處處為他遮掩,兩人之間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有的線索在薑清黎腦海中逐漸串聯起來。
她攤開手掌,看著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幾個月牙形的印子。
聯想到馬車上楚燕訶的態度,如果她猜得沒錯,那麼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薑清黎隻是個幌子。
楚燕訶娶她,不過是為了給王府添個子嗣,好堵住太妃的嘴。
而他心中真正在意的人,是那個叫許青依的丫鬟。
至於那個被藏起來的孿生兄弟......
薑清黎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那個男人,恐怕也不過是楚燕訶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用來應付她這個正妃,用來完成延續子嗣的任務。
可笑她一開始還以為,夜裏那個溫柔的人才是真正的楚燕訶。
原來從頭到尾,她都在被耍著玩。
薑清黎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她薑清黎從小到大,還沒被人這麼算計過。
楚燕訶想利用她,想讓她乖乖給王府生個孩子,然後再納許青依進門,美滋滋地抱得美人歸?
做夢!
她不但要查清楚這背後的秘密,還要讓這些算計她的人,一個個付出代價。
薑清黎站起身,走到梳妝台前,看著鏡中那張明豔的臉。
這張臉,是她最大的武器。
這個身份,是她最好的籌碼。
她要好好利用起來,看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後。
窗外傳來下人們竊竊私語的聲音,說是王爺去了汀蘭水榭,又去陪許青依了。
薑清黎勾起唇角,笑得涼薄。
陪就陪吧。
反正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時間去查清真相,時間去布局,時間去......
等那個神秘的男人再次出現。
她還有很多問題,要親口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