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的街道空曠冷清,路燈昏黃,我的心裏六神無主。
寒風像刀子一樣往領口裏灌,黑色的衛衣雖然厚實,卻擋不住心裏的寒意。
我騎著電動車,風馳電掣地往郊區趕。
距離十二點還有將近兩個小時。
那個詭異的時間要求在我腦子裏盤旋不去。
上一世我是十二點到的,那時人已經死了,血還是熱的。
如果顧客非要十二點送達,是不是意味著,真正的死亡時間就在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
凶手需要這個時間差來作案,然後讓我這個替死鬼在十二點準時出現,成為完美的目擊者兼嫌疑人。
如果我提前送達呢?
如果我在十一點就到了,是不是就能打亂凶手的計劃,撞破他的行凶過程,甚至阻止這場悲劇?
想到這,我猛地捏緊刹車,輪胎在柏油路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不能重蹈覆轍。
我必須掌握主動權。
我掏出手機,顫抖著手指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要報警。郊區陽光度假酒店206房間,有人要行凶殺人!請你們快去!我是......我是路過的,聽到有人在打電話策劃,說要殺了那個女的!”
我的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變調,但這反而增加了可信度。
掛了電話,我把心一橫,擰緊油門,車速飆到了最快。
電動車在寂靜的公路上狂飆,像一匹脫韁的野馬。
十一點剛過五分,我就到了陽光度假酒店的大門口。
酒店大樓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死寂。
我停好車,拎著外賣箱,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大堂。
但我沒敢直接上去。
上一世的經曆告訴我,206房間就是個必死的陷阱,隻要我踏進去,無論人死沒死,這口黑鍋我都背定了。
大堂裏冷冷清清,隻有前台亮著燈。
一個穿著黑色製服帶著口罩的前台小哥正低頭玩手機,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且瘦削的臉。
他戴著一副黑框口罩,眼神有些陰鬱,看到我這身黑衣打扮,似乎愣了一下。
我靈機一動,快步走過去,從兜裏掏出一張剛取的一百塊錢,連同外賣袋子一起放在櫃台上。
“哥們,幫個忙。”
我壓低聲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甚至帶點焦急:“這是206的外賣。我有急事得先走,麻煩你幫我送上去,就說是外賣員讓你轉交的。這一百塊是辛苦費,大過年的,都不容易。”
前台小哥盯著那一百塊錢看了兩秒,又看了看我。
“206?”他的聲音很輕,有些沙啞。
“對,206。”我肯定地點頭。
他沒多問,收了錢,揣進兜裏,然後拎起外賣箱,繞過櫃台,朝電梯走去。
他的背影很瘦,走路沒什麼聲音,像個幽靈。
看著電梯數字從“1”跳動上升,最終停在“2”,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隻要我不出現在那個房間門口,隻要我沒有進入案發現場,陷阱就套不到我頭上。
我迅速掏出手機,點了“送達”。
然而,就在我點擊確認的瞬間,那個陰冷的顧客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這次,那個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不再陰冷,而是充滿了暴怒的咆哮:
“你找死嗎?!誰讓你提前點的送達?現在才十一點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