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清揚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爬起來,又是怎麼狼狽地離開餐廳的。
冷風中,他擦掉唇邊血漬,顫抖著雙手給“十年後的自己”回信息。
【溫景明......是誰?】
對麵很快回複:【都看到了?找個暖和的地方,我慢慢告訴你。】
商清揚呼吸一滯,鼻腔竟有些酸澀。
“十年後的商清揚”一定很了解他,才會知道他離開餐廳後的第一反應,是傻乎乎地站在路邊吹冷風吧。
街邊便利店,商清揚靠窗坐下。
十年光陰隨著對方的敘述,如同一卷染著血淚的史書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溫景明是顏思柔高中時的家庭音樂老師,也是顏父的好友,比她足足大了十歲。
當年顏母婚內頻繁出軌,家裏常年雞飛狗跳,性情溫和的溫景明成了顏思柔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誰曾想,顏母又把主意打到了溫景明身上。
這件事徹底壓垮了顏父。
崩潰之下,他提刀和顏母同歸於盡。
這起駭人聽聞的血案一夜之間轟動了整個京城。
從那天起,“溫景明”這個名字就成了顏家的禁忌。
老爺子認定他是害死兒子兒媳的禍根,堅決不允許顏思柔和他來往。
可顏思柔卻對他執念深重,甚至為了逼老爺子妥協故意跑去相親,嫁給了相親會上身份最差的商清揚來刺激他!
【你和顏思柔結婚的第五年,老爺子病故,顏思柔不再隱瞞她和溫景明的關係,開始帶著他高調出席各種場合。】
【那時你患有重度抑鬱,撞破她和溫景明在床上衣衫不整,徹底失去理智。】
【你狠狠捅了顏思柔一刀,問她到底有沒有心,記不記得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可她卻說你病了,安排了很多傭人來照顧你。】
【從那以後,你變得越來越瘋狂。】
【你聯係媒體曝光顏思柔和溫景明齷齪的關係,買水軍辱罵溫景明枉為師表,在顏氏集團樓下貼滿兩人的床照......】
【當溫景明被釘死在小三的恥辱柱上,前途盡毀時,你以為你終於迎來了這場戰役的勝利,可最後等來的,卻是顏思柔的一紙離婚協議。】
【她說,你是她此生見過最冷血無情的男人,你毀掉了她生命中的光,所以,她也要毀掉你。】
【她將當初存在醫院的臍帶血,那個唯一能證明你們早產女兒存在過的痕跡,拿去救了溫景明生病的孩子。】
【又在你崩潰之際,把你發瘋的監控視頻發到網上,用蒙太奇式的手法把你剪輯成一個流產後精神出現問題的豪門怨夫,附上當初你刺在她胸口的那道猙獰傷疤。】
【商家人想接你回去,可那時的你已經失去全部理智,拒絕了他們,揚言要和顏思柔不死不休。】
【後來,你淪為人們眼中的瘋子,被顏思柔......那個你曾經最愛的女人送進精神病院,徹底淪為沒人要的垃圾。】
【這,就是我們爛在泥裏的十年。】
商清揚看得幾乎窒息,胸口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碾壓,疼得連呼吸都在發顫。
他多想抱抱那個十年後麵目全非的自己。
可指尖在屏幕上懸停許久,最終也隻打下一行字:
【我會改寫這段人生。】
回完信息,商清揚打開通訊錄,撥通了那個很久沒有打過的號碼。
“麻煩幫我轉告爺爺,我決定和顏思柔離婚,恢複商家繼承人的身份。”
“另外,讓法務部撤銷我原計劃贈予顏思柔的全部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