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全都是些糟心事

“所以說，這豬就更不能全賣了，我記得我爹以前打獵，在山上有一個臨時住的山洞，房子賣了我就住到山上去。”

林曉蘭覺得隻有這樣，才是最好的。

“那怎麼行呢？漫山遍野野獸成群的，以前爹隻是晚上回不來了，才會住一晚上，你一個女娃娃家，哪能一直住下去。”

林曉梅頭搖圓了說道，那個山洞她也是知道的，洞口用木頭做了一個臨時的門。

“這樣正好啊，這樣的話，那個臭流氓王二彪，總不敢追到山上去吧？”

“那可不好說，他們要真是上山了，你可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能救你了。

不行，絕對不行。”

林曉梅覺得這樣的話，隻會讓妹妹更加危險。

“好了，你們別爭了，上山去住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徐有福磕幹淨旱煙袋裏的煙灰渣，扳著手指頭，算道：

“現在這毛豬兩毛錢一斤，豬圈的豬估計有個二百多斤，二二得四，也隻能賣四十多塊錢，這也不夠給彪子還的呀！”

雖然是簡單的算數，老人家也要扳指頭才能算得清。

“實在不行，就找人再借點，無論如何得把這筆錢，先還上。”

老娘聽到徐有福在算賬了，知道他決定把整條豬都賣了。

“咦，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有本難免的經，能問誰借呀？”

“爹，娘，我知道誰家有錢？”

一旁的李永安突然說道。

“你個孩子家的，知道個啥？”

“我知道，我們村二達家是最有錢的，問他們借肯定有。”

李永安信誓旦旦的說道。

他說的二達就是李有福的弟弟李有貴，兩人是親兄弟，二達是秦嶺山區的叫法，就是二叔的意思。

李有貴家裏原來喂養了幾頭老黃牛，主要是幫村民犁地，後來不知道在哪裏，聽到了水磨坊的消息。

紅旗村外麵的那片田地，本來就有現成的水渠，隻需要加高水壩，增加水渠的水流量，這水磨坊就很好修建的。

聰明的李有貴把家裏的老黃牛賣了，又去信用社貸了些貸款，硬是把水磨坊給修起來了。

利用水輪機帶動機器加工糧食，幾乎就是零成本，他要的加工費用又比別人低，就連鄰村的人，跑好幾裏路也來他這裏加工糧食。

這樣一來，水磨坊的機器就沒有停止過，不到一年時間，他就把信用社的貸款還清了，走在了全村人的致富前列。

“還是算了吧，你二達人還可以，你二娘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初給親家公辦葬禮的時候，借十塊錢她都不借的。”

老娘搖了搖頭說道，要是當初李有貴的婆娘把錢借給他們了，哪還有王二彪放高利貸的機會呀！

“行了，老婆子，就你嘴多，趕緊做飯去，永平估計也快回來了。”

李有福不想聽到，這些影響家族和睦的說法。

畢竟李有貴的兒子李永傑，過完年就要娶媳婦了，那也是一筆很大的開銷。

“行行行，我去做飯了，吃了飯我去菜地裏收拾些菜，明天拿到鎮上去賣了，這快過年了，總不能啥都不辦吧！”

老娘起身向廚房走去了。

“姨，我幫你燒火。”

林曉蘭趕緊也跟著去了，真是個勤快人。

“哎！一天到晚全都是些糟心事。”

李有福把旱煙袋掛在屁股上，走出門拿起掃帚，清掃道場上的積雪去了。

林曉梅和李永安見狀，也都去幫忙了。

老娘走進廚房，從酸菜壇子裏麵，抓了一大把酸菜，擰幹水分，放在案板上切成了碎末。

林曉蘭已經把鍋燒紅了，油罐裏的豬油早就見底了，老娘拿著勺子在裏麵刮了半天，也就刮了半勺豬油，用鍋鏟刮到了鍋裏麵。

豬油熔化了過後，也隻有不多的一點，然後就把酸菜倒了進去，加入幾顆粗鹽，翻炒幾下，舀起來一大洋瓷碗，幾乎看不到油花花。

再往鍋裏加入了大半鍋水，把紅薯洗幹淨以後，切成了小塊放進去，老娘揭開櫃蓋舀了小半碗苞穀磣。

等到水開了以後，把苞穀磣倒進開水裏麵，捏了一點堿麵放進去，這麼大一鍋水，這麼點苞穀磣無論怎麼煮，都是稀湯寡水的，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

這時候，李永平扛著野豬，也已經下了麥地，走進了村裏，很快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永平，你這一大早的，去麥地扛的什麼回來了呀，那看起來像是一頭野豬呀！”

“是的呢，達達，這下雪天也沒啥事，我就上去了一趟，沒想到碰到了一頭野豬，我就打死扛回來了。”

李永平輕描淡寫的說道，這些村民也不會關心，他跟野豬的搏鬥有多麼驚險。

“嘿！你可太厲害了，連野豬都敢打了呀，這麼快就接你嶽父的班了呀！”

“嘿嘿......算是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你可比你嶽父厲害多了，這麼多年了，都沒聽說過他打過野豬，結果還進山回不來了。”

“可能是我運氣比較好吧！”

“我原本以為你嶽父死了，我們紅旗村就沒有獵人了，沒想到他這個女婿，比他還厲害啊！”

“我嶽父也厲害著呢，他可能是遇到更凶猛的野獸了吧！

行了，達達，我不跟你說了，我娘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呢！”

李永平也沒打算跟他說太多，他相信這個消息，很快就能傳遍整個村莊。

“嗯，那麼大一頭野豬，扛著也挺累的，趕緊回去吧！

大家快來看呀，李家的大小子上山，打了一頭野豬扛回來了。”

“李家的大小子？是誰呀？”

“還能有誰，就是那個進山打獵回不來，那個老頭兒的女婿唄！”

“天呀！不會吧，那老頭兒不就是打獵回不來了的嘛，這孩子怎麼還去打獵呢？”

“哪有什麼不可以的，關鍵是人家已經打了一頭野豬回來了。”

“是不是哦，真是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這本事呀，我還沒看過野豬，得趕緊看看去。”

“嗯，我也隻是見過野豬，還沒摸過呢，我也要去摸摸這可惡的野豬，是什麼感覺。”

“那還等什麼，趕緊走啊！”

“走！”

............

一傳十，十傳百，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開了，跟在李永平後麵的人，也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