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衣人一擊不中,抬腳狠狠踹在她心口,蘇灼踉蹌著跌倒,重重砸在雪地上。
冰冷的雪水浸透囚衣,傷口的劇痛讓她幾乎暈厥,刀刃的寒光在頭頂愈發清晰。
就在刀刃劈下的刹那,一道寒光破空而來。蘇灼本能地閉眼,再睜眼時,黑衣人的頭顱已滾落在雪地裏。
一隻手將她攙起,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她抬起頭,風雪模糊了對方的麵容。
隻見白茫茫的雪地中,黑衣人雜亂地倒在一旁,而救她之人的腰間,係著一塊玉佩,上麵的“江”字紋路若隱若現。
意識漸漸模糊,蘇灼隻覺得自己被人扛上了馬朝著塞外疾馳而去。
馬蹄踏碎積雪的聲響中,她用朦朧的雙眼最後望了眼京城方向,那裏有她葬在雪下的二十年真心。
蕭寰,你想我死,我偏不如你的願,我一定會活下去...一定!
“蘇姑娘,你可讓我好找,都半年了,你怎麼還...若是讓寨主知道你又來這山崖邊坐著,小的該如何...”
話音未落,一道修長的身影打斷了他的話,江一葦徑直來到蘇灼的身邊。
距離那場血劫,已過去半載。
最初的半年,蘇灼幾乎在渾渾噩噩中度過。重傷的身體在江一葦的精心照料下逐漸愈合,但心口的裂痕卻時常在深夜隱隱作痛。
她常在斷雲寨後的山崖邊獨坐,望著京城的方向,一坐便是半日。
江一葦脫下身上的外袍披在她肩上,溫聲開口。
“京城這般遙遠,若是你願意,我可以教你武功醫術,待到來日,無論你想做什麼,是遠行,還是...故人重逢,總要有傍身之技和選擇的餘地。”
這話說得含蓄,卻像一束光,照進了她當時一片荒蕪的心境。
蘇灼抬眸,緊緊盯著江一葦的眼睛,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能再次信任旁人。
江一葦垂眸輕笑一聲,“地上涼,起來吧。”
話落,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堅定地伸向她,那手掌平穩地攤開著,仿佛一個無聲的諾言。
蘇灼垂眸,目光在自己微微顫抖的手上,她沉默著,久到幾乎讓人以為她會一直沉默下去。
終於,她輕輕地吸了口氣,緩緩地抬起手,將自己的指尖,輕輕搭入了那隻溫暖的掌心。
月光將兩人交疊的手照映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
時光荏苒,三年光陰在斷雲寨的晨鐘暮鼓與山間風雲中悄然流逝。
這一日,斷雲寨的山門處,一聲“二當家回來啦!”,隨即一眾弟兄齊聚前山,歡呼聲震徹山穀。
冬日的暖陽灑在積雪,反射出耀眼的光,棗紅馬踏雪而來,馬蹄揚起細碎的雪沫,馬上之人背弓佩劍,黑色的便裝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姿——正是蘇灼。
三年前,她被江一葦的一番話打動,從此決定留在斷雲寨,後與江一葦亦師亦友,默契十足,武功醫術都得傾囊相授,她勤修苦練,日夜不輟。
如今的她,弓馬嫻熟,劍法淩厲灑脫,不複當年粗淺,去年秋,一夥山匪覬覦寨中存糧,悍然來犯,蘇灼數招之內製住匪首的氣勢,讓寨眾無不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