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宮大殿的燭火徹夜未熄,丞相趴在地上抖如篩糠,麵前攤著他勾結李尚書餘黨、私通禁軍的往來書信——正是阿財從密室搜出的鐵證。太後拍著龍椅怒喝:“虧哀家信任你多年,竟敢勾結叛黨謀逆!”沈燼立在殿中,玄色朝服襯得身姿挺拔:“太後明鑒,丞相黨羽已盡數擒獲,涉案軍餉也已追回,可交由戶部充作北境軍需。”
阿財站在沈燼身側,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口——她看出來沈燼毒剛解,站姿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沈燼轉頭,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再撐片刻,帶你去吃東街的糖粥。”阿財瞬間紅了耳尖,剛才審訊時還氣場全開的鎮北侯,轉頭就露了寵人的本性。直到太後下旨將丞相打入天牢,兩人這才踏著晨光走出皇宮。
馬車裏鋪著厚厚的狐裘墊,沈燼剛坐下就悶咳一聲,阿財趕緊從袖袋掏出個油紙包,裏麵是溫熱的桂花糖糕:“先墊墊,太醫說你得吃點甜的壓藥性。”沈燼含著糖糕,看著女孩踮腳給他蓋毯子的模樣,眼底漫著化不開的溫柔——從前他守著北境的冰天雪地,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把溫暖裹成糖糕的模樣遞到他嘴邊。
馬車剛停在侯府門口,阿財就被眼前的陣仗驚得捂住嘴:府裏下人們全穿著簇新的青布衫,捧著繡著蜜餞紋樣的燈籠,見兩人進來齊齊躬身:“恭迎侯爺!恭迎阿財姑娘!”秦風舉著個燙金的“禦賜”牌匾跑過來,笑得像個討賞的孩子:“姑娘快看!太後賞的‘燼財蜜餞鋪’牌匾,剛從宮裏送過來的!”
阿財還在盯著牌匾發愣,就被沈燼拉著往內院走。侯府內院是主人私域,除了老管家從沒人能踏進一步,此刻月亮門掛著的紅燈籠上,竟繡著小小的山楂蜜球圖案。走到門內,沈燼突然停下,從腰間解下串沉甸甸的鑰匙,鑰匙柄上刻著纏枝蓮紋樣——和阿財蜜餞模具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這是內院的總鑰匙。”沈燼把鑰匙塞進阿財手心,指尖相觸時帶著微顫,聲音卻格外堅定,“我沈燼這輩子,守過北境的城,平過邊關的亂,從沒對誰許過諾。但今天我告訴你,阿財,往後你守著我的後院,我守著你。”鑰匙帶著他腰間的溫度,燙得阿財手心發麻,她抬頭撞進他的眼底,那裏沒有朝堂的冰冷,隻有她的影子。
這波直球表白直接把阿財砸懵了,手裏的鑰匙差點掉在地上。秦風躲在月亮門外,拽著老管家的袖子憋笑:“我就說侯爺早動心了!上次為了給姑娘買雲錦,親自去布莊挑了一下午!”老管家捋著胡子點頭,悄悄把準備好的紅包塞給秦風——這樁美事,比當年侯爺打勝仗還值得慶賀。
“我、我鋪子的原料還堆在西街呢......”阿財憋了半天蹦出這麼一句,話剛說完就恨不得咬掉舌頭。沈燼卻被她逗笑,彎腰湊近她耳邊:“內院西廂房改了個儲藏室,通風幹燥,正好放你的蜜餞原料。南廂房還隔了個小廚房,以後給我做糖糕不用跑回鋪子。”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阿財的耳朵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蜜餞。
進了內院,阿財才發現沈燼的用心細到骨子裏:西廂房的貨架擺得整整齊齊,每層都貼了標簽——“甘草”“烏梅”“冰糖”,比她自己鋪子裏的還規整;南廂房的灶台上,放著套新的蜜餞模具,刻著“燼”“財”兩個字;最裏間的書房裏,算盤是新打的,賬本上還夾著張紙條,是沈燼的字跡:“軍需庫下月加訂五萬斤蜜餞,已簽字。”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阿財捏著紙條,聲音帶了點哭腔。沈燼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秦風說你算賬時喜歡咬筆頭,特意給你備了軟毛筆;春桃說你熬蜜餞時怕燙,給你做了竹製長柄勺;我還知道,你想把西街的鋪子擴成兩層,隔壁的宅子我已經買下來了。”
阿財轉身撲進他懷裏,眼淚蹭了他一衣襟:“以前總有人說我是小商販,配不上侯爺......”“配不配得上,從來不是身份說了算。”沈燼輕輕拍著她的背,“你靠自己的手藝掙來禦賜牌匾,靠智慧幫我揪出叛黨,這樣的你,是我沈燼高攀了。”他抬手擦去她的淚,“等處理完丞相餘黨,我就奏請太後賜婚,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
正說著,春桃舉著個賬本跑進來,看到兩人相擁的畫麵趕緊轉身,卻忍不住喊:“姑娘!大好事!宮裏娘娘們聽說咱們得了禦賜牌匾,都來訂蜜餞!皇後娘娘要訂三十盒‘纏枝蓮蜜餞’,還說要親自來鋪子裏題字呢!”
阿財瞬間忘了害羞,抓過賬本就開始算:“皇後題字得用鎏金招牌!三十盒纏枝蓮要選最好的蓮子,還要加桂花提香......”沈燼站在旁邊看著她,眼裏的笑意能溢出來——他的小財迷,總能把日子過得比蜜餞還甜。秦風湊過來小聲說:“侯爺,丞相餘黨查到了,有幾個藏在西街的糧鋪裏,要不要現在去抓?”
“不用。”阿財突然抬頭,眼裏閃著狡黠的光,“我有個主意。”她湊到兩人耳邊嘀咕了幾句,沈燼挑眉:“你這小腦袋瓜,鬼點子倒多。”秦風卻眼睛一亮:“妙啊!這樣既能抓了餘黨,還能給咱們蜜餞鋪打廣告!”
三日後,西街的“燼財蜜餞鋪”格外熱鬧——阿財搞了個“買蜜餞抽大獎”的活動,頭獎是沈燼親筆題字的蜜餞模具。丞相的餘黨果然混在人群裏,想趁亂破壞鋪子,剛摸到後門的柴火堆,就被埋伏的暗衛抓了個正著。圍觀的百姓看得過癮,紛紛拍手叫好:“不愧是禦賜的鋪子,連抓壞人都這麼有章法!”當天的蜜餞就賣斷了貨。
鋪子擴修的消息也傳了出去,沈燼讓人在門頭掛了塊臨時的木牌,上麵是他寫的“擴建期間,訂單不減”。阿財則忙著研發新口味,把北境的沙棘果做成蜜餞,取名“邊關甜”,剛送了兩盒給禁軍統領,就收到了全軍的訂單——三萬將士,每人每月一斤。
這天,阿財在鋪子裏整理舊模具,突然發現個蒙著灰的銅模具,上麵刻著個奇怪的紋樣,既不是纏枝蓮也不是山楂。沈燼看到後愣了愣:“這是我父親當年從西域帶回來的,據說能做出帶花香的蜜餞,可惜沒人知道配方。”阿財把模具擦幹淨,紋樣在陽光下格外清晰:“說不定以後能研究出來,到時候就叫‘西域香’!”
夕陽西下時,沈燼牽著阿財的手走在西街,擴修的鋪子正在釘新的門框,工匠們喊著號子,空氣中飄著新木的清香和蜜餞的甜香。阿財攥著那串內院鑰匙,指尖劃過鑰匙柄的纏枝蓮:“等鋪子開業,賜婚聖旨也該到了吧?”沈燼握緊她的手,看向漫天晚霞:“會的。到時候,咱們的鋪子要開遍上京,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沈燼的媳婦,是最會做蜜餞的姑娘。”
阿財笑著靠在他肩上,西街的燈籠一盞盞亮起,映著兩人交握的手。她不知道,那枚刻著奇怪紋樣的銅模具,藏著她身世的秘密;更不知道,千裏之外的江南,有個老仆正捧著半塊同樣紋樣的玉佩,準備上京尋主。此刻她隻知道,身邊的人會護著她,手裏的鑰匙能打開溫暖的家,日子會像她做的蜜餞一樣,甜得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