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姑臧賈詡
董耀聞言抬頭,順著胡裏徹所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一股騎軍正在追逐著四散奔逃的路人。
“厲害,這麼遠,你也能看出是氐人?”暗自嘀咕一句,董耀心中興奮起來,自己來到漢末的第一仗,就要打響了嗎?
俗話說,看山跑死馬,那些騎兵和百姓,離著自己,恐怕還有兩三裏。但他相信胡裏徹,記憶之中,他那雙眼睛,賊溜的很。
涼州之處,大漢和羌氐混居,在董耀的記憶中,那些騎兵,其實就是“馬賊”。有董卓在,大規模的異族騎軍不會在此出現。
和異族作戰,還是護衛大漢的百姓,怎能不令董耀熱血沸騰?
按著記憶,他伸出右手,很快,一根長戟就被親兵遞在手中。
入手冰寒,和他的鎧甲一樣,貼合度極高。重量是七十七斤十四兩,嗯,按漢末的衡製,相當於後世的十七公斤左右。
拿得起這般重武器衝鋒陷陣,也足見董卓之言,沒有水份。
手持長戟,縱馬衝鋒,離著敵軍越來越近,胸中的那股豪情也越來越甚。麾下士卒跟在身後,自動分出兩股,包抄敵軍側翼。
餘光看見,董耀暗暗點頭,他的麾下,全是百戰沙場的老兵。出擊之時,也不用自己臨陣指揮,他們就能找到戰術。
當速度飆到巔峰,數百步的距離,眨眼而過。敵軍和百姓的身影在雙眼之中越變越大,董耀不禁氣沉丹田,大喝出聲:
“隴西董耀在此,爾等賊子受死!”
策騎之中的大喝,純粹出於身體的自然反應,聲音響起之後,首先將董耀自己嚇了一跳,這肺活量,這音量......
咱也不吹捧自己,啥轟雷就算了,絕對比得上村裏的廣播喇叭。
再看遠處的敵軍,聽見自己的大喝之後,他們居然掉頭就走。
“啊?我這麼厲害的嗎?還是他們有什麼戰術?”擺足了姿勢的董耀,不禁有些懵逼,怎麼有點,喝斷當陽的感覺?
原本到了喉頭的第二聲大喝,也被眼前景象,硬生生憋了回去。
下一刻,董耀就可以確認,那些馬賊的確是在逃竄,而非什麼戰術,他們連頭都不回,一個勁的策馬向遠方而去。
“這......”董耀有些尷尬了,他原本想著,先借著眼前馬賊,練一練自己和身體的契合度,要不然,以後碰見那些猛將兄?
尷尬歸尷尬,衝還是要衝的,董耀策騎,並不減速。此時,身邊的兩隊士卒開始加速了,他們從側翼,對敵軍發動追擊。
很明顯,那些馬賊的戰馬,一定不如自己麾下的西涼鐵騎。從眼下的形勢結合記憶判斷,兩翼的包抄,定能追上對方。
“公子,你慢點,交給兄弟們就行,他們跑不掉......”胡裏徹的聲音又從後方傳來,再度印證了自己的判斷。
“哦!”董耀下意識的點點頭,放緩了馬速,剛才是因為敵軍出現而興奮,現在才更能感覺到胯下戰馬的神駿。
推背感?負責的告訴你,不可能,但騰雲駕霧,還是有的。
速度放緩,身後的胡裏徹追了上來,靠近道:“公子,使君的玉花驄太快,公子以後衝陣,萬萬不可用上全力。”
董耀聞言點點頭,麾下言語之中的關切,溢於言表。
說話間,玉花驄已經奔到了那些百姓麵前,董耀提前減速,百姓們擁了上來,看著對方眼中的感激,他不禁微笑揮手。
“多謝少將軍,多謝少將軍......”百姓見狀,多有上前跪倒者。
“別......你們怎麼......”董耀下意識的擺擺手,口中出言急忙打住,你們怎麼知道我是少將軍?廢話,自己大喝說出來的。
“守土安民,我等之責,各位不必如此,遠處那些馬賊,絕不放過,不過各位,我有軍令在身,爾等還是換條路吧。”
被百姓們眾星拱月一般,董耀感受極好,說不得語氣更為雄壯。
“多謝少將軍......”
“少將軍勇武過人啊......”
“少將軍將門虎子,果然英勇......”
眾人交口稱讚之下,董少將軍立刻飄了,不住微笑搖頭。還行吧,本公子也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優秀,舉手之勞罷了。
“少將軍,在下姑臧賈詡,多謝少將軍救命之恩。”
“啥!”眾目睽睽之下,少將軍的身軀在馬上忽然僵硬了。
“賈詡,毒士賈詡,賈文和?他還是我姑丈?”
“姑丈啥?董耀你瘋了吧,這是漢末,哪兒來的姑丈?”
想著,董少將軍用力的甩甩頭,看向聲音來源,深吸一口氣問道:“誰,誰是賈先生?賈詡先生?”
看著少將軍突如其來的認真,百姓們不僅後退一步,將身著青袍的“大漢”露了出來,那人看著董耀,眼神亦有迷茫。
“穿袍的,穿袍的,多半不是諧音梗,本公子這運氣......”董耀心裏說著,當即翻身落馬,整整衣裝到了麵前。
雙拳一報,禮數周正,董耀恭聲道:“小子董耀,見過賈先生。”
雖說眼前這個“彪形大漢”的形狀,和自己想像之中毒士的形象差距有點大,但看穿著,歲數,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見董耀禮數周到,態度恭敬,青袍“大漢”不禁一讓,方才還禮道:“不才賈詡,不敢當少將軍之禮。”
“當得,當得,閆老師有言,先生有張良陳平之才,耀心向往之。”董耀立刻接道,口中出言,也是在做最後的驗證。
“前輩之語,多有謬讚之處,詡不敢當。”
此言一出,董耀立刻就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所擊中,沒跑了,眼前之人,就是“毒士”賈詡,咱這運氣,天命之子啊。
出門撿到錢?錢算個啥啊!和眼前這位相比,便是萬兩黃金,董耀也會棄之如棄履。無論如何,不能讓他走掉。
“賈先生,閆老師乃我涼州名士,觀人精準,絕不會有過。當日聞聽,耀心中就有向往之意,未料今日在此,見到先生。”
想著,董耀的態度,越發誠懇了,神情語氣,皆是真摯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