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燕圓臉色實在難看,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我已經懶得聽了。
回到貓兒山,我就能見到阿青和小涼。
我們可以在山澗撲蝴蝶,喝最清甜的泉水。
再也不用體會骨頭碎裂、血液流幹的疼。
想到這裏,我轉身就朝那個陡峭的雪坡衝過去。
“江珈行!你要去哪裏?”
江燕圓的聲音在後麵,帶著焦急和不解。
我沒停,步子更快。
“你給我站住!”
她吼起來,腳步聲在雪地裏追近,
“你非要這樣是不是?非要用死來逼我們?!”
我沒理她,麵對著那片陡崖,我向前邁了一步。
我滿心歡喜地想終於能見到大川、小海。
下一秒,一股力道從側麵狠狠撞過來。
我被撞得往旁邊歪倒,摔進厚雪裏。
江燕圓自己卻收不住勢頭,整個人衝出坡緣,滾了下去。
石頭磕碰的悶響,和她一聲短促的悶哼。
她勉強抓住一塊突出的岩石,但那石頭已經開始鬆動。
我坐在雪裏,靜靜看著她手指漸漸發白。
司機和保鏢連滾帶爬衝下去救人。
等江燕圓被攙上來時,我才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
她額角破了,血混著泥。眼裏的怒氣一點點熄了,變成空茫茫的受傷。
可她憑什麼覺得受傷呢?
其實剛回江家的時候,我也過了一段好日子的。
那時江浩在國外念書,一年後才回來。
媽媽會帶我去遊樂園,爸爸也會耐心教我功課。江燕圓會在同學麵前說我是她弟弟。
我便貪婪地享受著遲來的父愛和母愛。
我以為,我有家了。
攻略任務很快就能完成了,我能永遠留在他們身邊了。
直到第二年春天,江浩回來了。
他舉止優雅,笑容溫和,像高貴的王子。而我漸漸變回角落裏的醜小鴨。
於是,全家人的目光重新向他聚焦。
姐姐帶他和朋友出去玩,媽媽按他的口味煲湯,爸爸把書房鑰匙給他。
後來,在我展露出九條命後,他一次次陷害我。
明知我芒果過敏,還把汁水混在飲料裏遞給我。
然後在自己身上畫紅點,說是我害的。
江燕圓就把渾身過敏的我鎖進閣樓。
大四最後的畢業論文,我熬了四個月。
交稿前一天,他把咖啡打翻,全潑在我的筆記本上,硬盤燒了。
他卻說我弄臟了他最心愛的外套。
江燕圓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犯:
“你就非要和江浩過不去?這是我送他的生日禮物。”
他在學校散播謠言,說我上了豪車,收了來曆不明的高價禮物,品行不端。
一夜之間,全校都在傳我為了錢不擇手段。
那時江燕圓直接把我拽回家。車門摔上,她第一句話是:
“你就那麼缺錢?還是缺愛?”
我拚命解釋,可沒人相信。考研關頭,我又被鎖進地下室,失去了升學機會。
後來她明明發現,那個男人是家裏的保鏢,是去給江浩送資料,我隻是幫他拿。
可隻要江浩一皺眉、一撒嬌、一露出病態,所有人就把真相拋在腦後。
我的解釋、冤屈從來蒼白無力,永遠比不過他一滴眼淚。
所以,她現在表現出的受傷,到底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