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好累

女人穿著一身寬大的病號服，小腹微微隆起，眉眼間帶著幾分病弱的柔美。

裴疏寒立刻拋下顧思妍，快步朝那女人走去。

“你怎麼下床了？”他的聲音裏帶著關切：“你還懷著孕，不是讓你好好臥床休息嗎？”

女人微微笑了，一隻手輕輕搭在裴疏寒伸過來的手臂上：“我見你這麼久沒來，有點擔心，就想出來看看。”

裴疏寒小心翼翼地將她攙扶住，這個動作做得如此自然。

顧思妍站在原地，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在一點點的凝固。

她從來沒有見過裴疏寒這麼溫柔的對待一個人，原來他並非性格冷淡，他也有柔情的一麵，隻是沒有對她。

“外麵風大，我送你回病房。”裴疏寒低聲說著。

女人點點頭，突然轉頭看向顧思妍：“疏寒，這位是？”

裴疏寒頓了一下，這才回頭看向顧思妍：“她就是顧思妍。”

“啊，原來你就是疏寒的妻子啊。”女人點點頭，撫摸著隆起的小腹，露出一抹淺笑：“聽後說你也是婦產科的醫生，以後我可以找你做產檢嗎？”

顧思妍盯著她的小腹，的聲音有些發緊：“好。”

裴疏寒看了顧思妍一眼，繼續轉頭對女人呢說：“我先送你回病房。”

“嗯。”女人柔順地回答，任由裴疏寒攙扶著自己轉身離開。

顧思妍眼睜睜看著裴疏寒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女人送進住院部大廳，直至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後。

心早就一點一點的冷了下來。

顧思妍轉身離開，穿過醫院的花園，在長亭裏坐了很久，腦海裏一直閃過裴疏寒和那個女人的畫麵。

她想不明白，那個女人到底是誰，能讓裴疏寒如此緊張。

“你在這裏做什麼？”

突然，裴疏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思妍回頭看了他一眼，起身準備離開。

“你站住！”裴疏寒追了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放手。”顧思妍的聲音冷得像冰。

裴疏寒卻沒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緊，聲音裏透著疲憊，“顧思妍，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敏感？”

“敏感？”顧思妍瞪大了眼睛，語氣有些激動，“裴疏寒，我是你的妻子！我看到我的丈夫每天去照顧另一個女人，為她送飯，陪她做產檢，你還說我敏感？”

“我當時隻是幫忙簽個字！”裴疏寒的聲音也提高了，“她當時情況危急，又沒有其他親屬在場！”

“所以你就成了她的丈夫？”顧思妍的聲音在顫抖，“裴疏寒，哪怕你說是她的哥哥，是她的朋友，我都不會這麼難過！可你偏偏選了那個最刺眼的身份！”

兩人站在醫院的花園小徑上對峙，路過的病人和家屬投來好奇的目光。

裴疏寒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情緒：“我隻是幫忙，我和她之間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顧思妍苦笑，“那你為什麼每天去看她？為什麼對她那麼關心？裴疏寒，該不會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吧？”

“顧思妍！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裴疏寒也有些惱火了。

“我胡說八道？”顧思妍追問，“如果你不是孩子的父親，為什麼那麼緊張她？”

裴疏寒沉默了，他的目光飄忽不定。

顧思妍等待著他的回答，但最終，裴疏寒隻是說：“我們一定要在這裏吵架嗎？”

“不是我想吵架。”顧思妍感覺心徹底冷了，“裴疏寒，我以為隻要我等你，你總會向我解釋，總會選擇我。但我錯了，在你心裏，我從來就不是第一選擇。”

她說完甩開裴疏寒的手：“我要回宿舍了。”

裴疏寒沒有再跟上來了。

回到宿舍時，顧思妍的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得嚇人。

林熙夏剛做完手術回來，看到她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妍妍，你怎麼了？”

顧思妍搖了搖頭，默默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

林熙夏坐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和裴疏寒吵架了？”

顧思妍沒有說話，隻是愣神的望向窗外。

“我剛才偷偷去檔案室查了一下。”林熙夏壓低聲音，“就是裴疏寒每天去看的那個女人，叫蘇曼盈，聽說懷孕七個月了，胎向不穩，才來我們這兒住院。”

蘇曼盈？

聽到這個名字，顧思妍的心沉了一下。

她想起她和裴疏寒剛結婚的那個晚上。

裴疏寒剛進房間，接了個電話，隨後就說自己工作出了點事，要出去一趟。

顧思妍一個人度過了新婚之夜。

她清楚的記得，那個來電人的名字就叫蘇曼盈。

當時她以為隻是工作上的同事，沒想到在剛結婚的時候，裴疏寒就騙了她。

林熙夏繼續說道：“我還聽護士站的小王說，她好像沒有什麼親人朋友，住院期間隻有裴疏寒來看她。而且......”她猶豫了一下，“聽說她離異了。”

離異？

顧思妍心裏苦笑，她和裴疏寒結婚不到半年，蘇曼盈就離婚了，還懷孕七個月。

怎麼想，都覺得這孩子和裴疏寒脫不了關係。

“妍妍，你沒事吧？”林熙夏看她臉色越來越差，擔憂地問。

顧思妍搖搖頭，將新婚之夜的事情告訴了她。

林熙夏倒抽一口冷氣：“什麼？居然還有這種事？”

顧思妍閉上眼睛，“熙夏，我覺得好累。”

林熙夏心疼地看著她，忽然一拍大腿：“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明天我就去找那個蘇曼盈，我倒要問問，她憑什麼這麼不要臉，纏著別人的丈夫不放！”

“別......”顧思妍拉住她，“這裏畢竟是醫院，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可是妍妍，你這樣太委屈了！”林熙夏憤憤不平，“裴疏寒也是，到底怎麼想的？放著這麼好的妻子不管，整天往別的女人病房跑！”

顧思妍沒有再說話了。

那一夜，她輾轉反側，腦海中不斷閃現裴疏寒攙扶蘇曼盈的畫麵，以及新婚之夜空蕩蕩的婚房。

心像被什麼鈍器穿透，疼的她一晚上都沒睡好。

第二天早晨，顧思妍頂著疲憊的身軀去值班。

中午剛從食堂打了飯坐下來，值班室的急救按鈴突然響了，來自病房。

顧思妍連飯都顧不上吃，趕到病房時，看到病床上的蘇曼盈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而裴疏寒正緊緊握著她的手，低聲安慰著。

“沒事的，醫生馬上就來了......”裴疏寒的聲音輕柔道。

蘇曼盈的手卻依然緊緊抓著裴疏寒的衣袖。

顧思妍心猛地一揪，她強裝鎮定，走上前去。

裴疏寒看到她，明顯愣了一下，握著蘇曼盈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