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明洪武二十五年。
太子朱標逝世未滿三月,皇宮深處的燭火,比往日多了幾分躁動。
明日朱元璋要昭告天下新儲君的消息,隨著夜風,吹進了東宮的每一個角落。
繼妃呂氏坐在梳妝台前,銅鏡裏映著她緊蹙的眉,心裏翻湧著不安。
她知道,陛下屬意她的兒子朱允炆。
但隻要那個孩子還在,這儲君之位就不算穩。
那個孩子,是先太子朱標與元妃常氏的嫡子,朱允熥。
“常氏早逝,留下你這個禍患......”
呂氏眼底湧現一抹狠厲:“萬分之一的風險,我也賭不起。”
“你,必須死。”
......
夜半三更。
東宮突然響起急促腳步聲。
“皇孫殿下突發惡疾!”
“氣息奄奄!”
消息像驚雷般炸響,剛躺下沒多久的朱元璋,二話不說,披了件黃袍就往東宮趕。
這位開國皇帝,殺功臣如斬草,對自家人卻護得緊。
朱標的死已經剜了他心頭一塊肉。
如今長孫又遭此橫禍。
他那張刻滿風霜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床榻邊,朱允熥麵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朱元璋緊握拳頭,目光陰沉的看向一旁禦醫。
“咱孫兒如何?”
噗通!
禦醫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聲音中帶著哭腔。
“回陛下......”
“皇孫殿下......脈息散亂,恐......恐難回天......”
“混賬!”
朱元璋勃然大怒,一腳踹翻旁邊的桌子。
“拉出去,砍了!”
侍衛應聲上前。
禦醫哭得撕心裂肺,被拖出去時還在不斷求饒。
“都滾出去!”
朱元璋對著殿內眾人咆哮大吼。
眾人噤若寒蟬,迅速退下。
繼妃呂氏和朱允炆走在最後。
轉身的刹那,兩人眼中都湧現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回到寢殿。
朱允炆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笑容。
“母妃多慮了,皇爺爺早就屬意於我。”
“前段時日還教我批閱奏章,滿朝文武誰不心知肚明?”
呂氏抬起手指,點了點朱允炆的額頭。
“帝王之路,容不得半分僥幸。”
“斬草除根,方能高枕無憂。”
朱允炆躬身應道:“兒子謹記母妃教誨。”
......
此時。
朱允熥寢殿內。
朱元璋坐在床邊,死死盯著床上毫無生氣的孫子,眼眶泛紅。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白光突然從屋頂破入。
精準籠罩在朱允熥身上。
朱允熥身體一顫。
白光轉瞬即逝,隻留下滿屋的驚愕。
朱元璋下意識後退兩步,待心神稍定。
這才發現孫子身上,多了一本裝訂奇特的書。
他緩緩上前,拿起書一看,封麵上三個大字赫然入目。
《明朝史》
扉頁上一行小字,像針一樣紮進他的眼裏。
“明朝二百七十六年,曆十六帝,全程實錄。”
“天降神書?”
“記載了我大明的全部國運?”
朱元璋手掌忍不住顫抖起來,掌心滲出冷汗。
他不知道,白光降臨的那一刻。
不僅有這本書,還有一個來自後世的靈魂,一起鑽進了朱允熥的軀殼。
他原本正在圖書館翻書,突然頭頂的燈泡炸裂,劇痛襲來。
再睜眼便看到了這陌生的木雕床架。
“這裏是......哪裏?”
朱允熥頭痛欲裂,剛想撐起身。
一張棱角分明的國字臉湊到麵前。
濃眉大眼,不怒自威。
朱允熥本就迷糊,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注視嚇得一哆嗦。
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孫兒!允熥!”
朱元璋慌了神,大聲喊道:“快,把那太醫給咱拉回來!”
被架到刑場、刀都架在脖子上的太醫,又被連拖帶拽的拉了回來。
其臉色慘白,褲襠濕透,站都站不穩。
朱元璋看著太醫這副模樣,語氣緩和下來。
“太醫,方才是咱衝動了,沒嚇壞你吧?”
太醫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回......回陛下,臣......臣無礙......”
朱元璋瞥了眼太醫濕漉漉的衣袍,嘴角抽了抽,指了指床上的朱允熥。
“無礙就好,快看看允熥,他方才睜眼了。”
太醫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搭在朱允熥的脈搏上。
片刻後,他抬起頭來,眼中布滿震驚。
“奇......奇跡啊陛下!”
“皇孫的脈搏......有力了!”
“氣息也平穩了!”
朱元璋心中大喜,當即吩咐道:“賞!紋銀百兩!”
太醫趕緊磕頭謝恩,心裏隻剩一個念頭。
這皇宮的日子,比過山車還刺激!
朱元璋揮手讓眾人退下,獨自留在殿內。
一邊守著孫子。
一邊迫不及待翻開了那本《明朝史》。
《明朝史》的開篇,是朱元璋從淮西布衣起家。
一路南征北戰,最終定鼎天下的曆程。
每一個細節,每一場戰役,都與他親身經曆的分毫不差。
朱元璋越看越心驚。
越發確信,這真是一本記載了大明國運的神書。
看到書中記載,他將於九月立朱允炆為儲君,還為其留下了一眾能臣良將鋪路時。
他捋了捋胡須,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看來,選允炆為儲,果然是天意。”
朱元璋喃喃自語,開始暢想朱允炆登基後,開創文治盛世的景象。
但越往後看,他的臉色越是暗沉。
書中寫道,朱允炆登基後,全然不顧他留下的布局。
寵信方孝孺、黃子澄等隻會空談的文臣。
削藩之事,本是必要之舉,朱允炆卻聽信讒言。
先削弱藩,給了實力最強的燕王朱棣充足的準備時間。
更荒唐的是,戰事起時,朱允炆屢屢做出昏聵決策。
派將不當,指揮失當。
短短四年就把他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讓給了朱棣。
“豎子無能!”
朱元璋抬手狠狠拍在床榻上,怒不可遏,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精心挑選的繼承人。
竟是這般扶不起的阿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