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念把箱子拖到雜物間門口,一腳踹進去。
箱子撞倒角落的拖把。
江念拍了拍手,指著雜物間:
“姐,盼盼是客人。你把主臥讓給她怎麼了?做人別太自私。”
“以前爸媽教我們要大度。你為了這點事跟姐夫鬧,丟不丟人?”
客廳傳來碎響。
一隻玻璃杯砸在茶幾腿上。
劉翠花腳架著茶幾,指著我:
“沒長眼?過來給你小姑子倒洗腳水!”
“進了趙家門,房本加了名,那就要守趙家的規矩。”
“新媳婦進門第一天,給小姑子端水洗腳,這叫‘做小伏低’,以後日子才順遂!”
趙辰把首飾盒扣在桌上。
趙盼盼撿起那隻翡翠手鐲,套在手腕上:
“哥,這鐲子襯我膚色,真好看。”
趙辰沒看一眼:
“喜歡就拿走。剩下的明天找個金店融了,賣的錢正好給你換個愛馬仕。”
趙盼盼頭頂彈出文字:
【死鬼老娘留的東西就是好。賣了這堆破爛,歐洲遊的錢有了。】
【這蠢貨肯定不知道我們要把她榨得一滴油都不剩。】
機械音響起:
【忍耐。】
我轉身走進衛生間。
我接了盆開水,端回客廳,放到趙盼盼腳邊:
“洗。”
趙盼盼盯著手鐲,腳尖勾翻水盆。
開水潑上我的腳背。
腳麵紅腫,泛起水泡。
我跌坐在地。
江念衝過來,繞過我,撲到趙盼盼腿邊。
她抽出紙巾擦著趙盼盼幹燥的腳踝:
“盼盼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到?嚇死我了!”
江念回頭瞪我:
“姐!你端個水都端不好?要是燙壞了盼盼怎麼辦!”
“還不快給盼盼道歉!”
我捂著腳。
趙辰縮起腿:
“真晦氣。地板泡壞了還得花錢修。趕緊把地擦幹淨,別在那裝死。”
趙盼盼拍著胸口:
“嚇死人家了。嫂子是不是故意的啊?不想伺候就直說嘛。”
頭頂彈幕刷過:
【燙死活該!最好留疤爛掉,看她以後還怎麼穿涼鞋勾引男人。】
我掐著掌心。
【受難進度98%。】
深夜。
雜物間門縫透進一絲光。
外麵傳來人聲:
“阿姨,您消消氣。我姐那人就是木訥,死腦筋。”
劉翠花吐出瓜子皮:
“哼,要不是看她還能掙錢還貸,早把這掃把星趕出去了。”
江念壓低聲音:
“阿姨,我有辦法讓您消氣。其實我姐手裏還有張定期存折。”
“那是爸媽留給她的最後一點底,大概五十萬。”
嗑瓜子聲停了:
“真的?多少錢?”
“大概五十萬。我是她親妹妹,她的密碼我都記得。明天我想辦法偷出來。”
“這錢正好給盼盼置辦嫁妝,買那輛車。”
“哎喲!還是念念懂事,比那個死人臉強多了!以後你就是咱們趙家的親閨女!”
黑暗裏,我睜著眼。
五十萬。
既然伸手要拿,那就拿去買命。
清晨。
我拖著那隻燙傷的腳,走出雜物間。
客廳裏,趙盼盼站在落地鏡前扭著腰。
媽媽臨終前給我的那塊老玉,正掛在她脖子上。
趙盼盼舉著手機,左右找角度。
“哢嚓、哢嚓。”
她捏著嗓子,點開屏幕錄語音。
“嫂子非要送我的見麵禮,成色是差了點。”
“看著像地攤貨,但我心軟,也就收著玩玩。”
她頭頂的彈幕滾動:
【這石頭看著就不值錢,也就這傻女人當個傳家寶。】
【待會去金店驗驗,賣不上價直接扔馬桶。】